柳逸显然沉浸在某种欣喜中,拿着手里的药,直奔某个房间,对于路上佣人的问好全部视而不见。
也忽略了那些之前安静沉默的友好视线,现在似乎变得有些怪异。像是表面的伪装撕开了一条裂缝,从里面泄露出一丝轻蔑与怜悯。
林一悄无声息地掠过宅邸檐下的阴影,目光如隼,紧紧锁住前方那个急促的身影。
柳逸对这一切暗流涌动毫无所觉。快速推开一扇古朴的门,直奔床边的人跑去。
“奶奶,我找了一份药,你一定会好的。”
那是一位形如枯槁的老人。
身陷在层层叠叠床被中,身形瘦弱的似乎是一截枯木,皮肤如陈年羊皮般。一眼望过去彷佛下一秒就残喘般彻底断掉。
“奶奶!”柳逸半跪在床边,急切的拆开药包,一种奇异的、带着甜腻腐肉的异香瞬时弥漫了整个房间。
林一在房梁上微微屏住呼吸——这股味道。
不好,那狼给出的根本不是什么救命药,更像是毒——极乐天。
极乐天主要是使用一种特殊的植物“花笑”制作而成的,只有在狼族后山生成,极为稀少。
此毒因其毒性极高,几乎可以所有的病都可以压制,病人会出现几天短暂的复原,随后会在亢奋中消耗自身“精元”,类似回光返照,但是最后却是灵魂已死,肉身散发残余香气可被施药者操控短暂时间。
此药在几十年前就被禁用了。
林一的脑中突然浮现出更深层的说法,狼可变化成人,是遵循天地正气,吸收天地之精华,草木灵气。
世界意识给予了动物可变人的机会,也给出了限制不可滥杀。
而禁用,似乎与几十年前的那场战争有关,此药控制了许多人,做了一些不可挽回的事,造成很多人类死亡,狼也受到天谴,大量狼渐渐死去,而当时的族长立马做出决定归隐山林,不在现世,渐渐退出了人类的视线,后续才慢慢延续了族群。
那场战争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死,记忆里,很少提起那件事,族长他们——到底事隐瞒了什么事?
“奶奶,待会让佣人给您煮药,喝了就会好了”。
柳逸的声音带着心疼的颤抖,红色的眼睛像是火焰一样耀眼,灼眼又惹人怜爱。他全然不知自己正亲手将亲人推入深渊,甚至为幻想中健康的老人而喜悦。
林一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狼吃了外婆,然后扮作外婆吃掉了小红帽。
那我要阻止柳逸的死亡,如果狼一开始没有杀死外婆呢?
林一默默看着柳逸将药包交给佣人,随后跟着佣人到厨房,蹲在拐角阴影处,扫视一圈厨房的布局。
看到佣人正熟练的生火,而那包药就放在灶台的石板上。
必须快,且不能被发现。
林一屏住呼吸,将路上随手拿的石子,重重击向那堆干柴。
“哐当!”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厨房中格外的刺耳。
佣人果然猛的回头,停下手里的工作,迟疑的看看周围,还是小心翼翼的朝着响动的方向走去。
就是现在!
林一深吸一口气,调用体内属于狼的能量。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包括佣人的脚步声,窗外鸟的叫声,风吹过草的声音.....四周的一切在她眼中仿佛都可洞悉。
趁着佣人转身离开的瞬间,林一身形快如残影,伸手、抓药、替换、离开。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那包毒药已经待在自己怀里,而另一包固气补血的药已经再放那里。
固气药,其实是前面在森林里,自己看到了适合的草药,就拔下来打算历练途中,留着备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