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太子少傅今天也在抄家 > 第41章 逗比父子

第41章 逗比父子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那是因为朕用的时候找不着了!”皇帝拍了一下大腿,“你说你拿砚台就算了,你连墨都拿,朕批折子用什么?用锅底灰吗?”

皇后在旁边默默喝了口茶,目光越过皇帝,落在沈砚身上。沈砚站在榻尾,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一闪而逝。皇后和他对视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这两个人没救了”的无奈。

萧昭宁站在皇后身后,从进门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一直在观察。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沈砚身上——沈砚站在榻尾,官服未换,袖口还沾着墨渍,显然是值了一夜没回去。她看着沈砚的侧脸,觉得他好像瘦了一点,下颚的线条更锋利了。然后她的目光移到榻上——大哥躺在被子里,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整个人蔫得像一棵被霜打了的白菜。

她看了三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昭翊的目光立刻转向她,带着病人特有的敏感和暴躁:“你笑什么?”

“笑大哥你现在的样子啊,”萧昭宁从皇后身后绕出来,走到榻前,歪着头打量他,鹅黄色的裙摆一晃一晃的,“平时在朝堂上那么威风,现在躺在这里,跟一只被拔了毛的孔雀似的。”

“萧昭宁,”萧昭翊的声音虚弱但语气很凶,“你是来探病还是来气孤的?”

“探病啊,”萧昭宁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从皇帝手里拿回那只锦盒,往案几上一放,盖子掀开,里头是一套文房四宝——笔、墨、纸、砚,每一样都小巧精致,砚台上还刻了一枝兰花,“这是给大哥的。”

萧昭翊瞥了一眼那套文房四宝,目光在砚台的兰花上停了停,忽然觉得那刻痕有点眼熟。他眯起眼睛看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凉凉的:“这兰花是你刻的?”

“对啊!”萧昭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怪不得歪歪扭扭的。”

“大哥!”萧昭宁跺了跺脚,转头去找沈砚,“沈大人,你评评理!我亲手刻的砚台送给他,他还嫌歪扭!”

沈砚微微侧身,朝她颔首,语气疏淡有礼:“公主一片心意,殿下收下便是。”

萧昭宁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借着这个话头往沈砚身边凑了半步,仰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颊边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声音比方才跟太子说话时甜了不止一个度:“沈大人,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眼圈都青了。我上次给你的安神香你用了吗?”

沈砚往后退了半步,动作自然得像是只是换了个站姿,但退开的距离刚好让两人之间恢复了一道无形的界线。他垂着眼,没有看萧昭宁的眼睛,语气客气而疏淡:“多谢公主关心。臣在值夜时不点香。”

“那你就带回府里用嘛。”萧昭宁又往前凑了半步。

“公主,”榻上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语气阴沉沉的,“你是来探孤的病,还是来骚扰孤的少傅的?”

萧昭宁回头看了太子一眼,脸上毫无惧色,反而笑眯眯的:“当然是探病啊。不过沈大人也在嘛,顺道问候一下不行吗?大哥你别那么小气。”

“孤小气?”萧昭翊气得咳了一声,那声咳嗽又闷又重,整个人在被子底下抖了好几下。沈砚皱眉,绕过萧昭宁走到榻边,伸手按住太子的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口轻轻往下顺气。他的动作沉稳有力,萧昭翊的咳嗽渐渐平复下来,但那双眼睛还是瞪着萧昭宁,像是要用目光把她钉在墙上。

萧昭宁站在一旁,看着沈砚替太子顺气的动作,歪了歪头。她注意到沈砚的手贴在太子胸口的时候,太子没有躲开,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她又注意到沈砚低下头看太子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那表情不是臣子对主上的恭敬,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不太容易说清楚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三十来幅画像。她画了三十来幅沈砚的画像,被大哥全数没收了。后来她改画大哥和沈砚一起看风景的,又被没收了。她当时只觉得大哥小气——她画沈砚怎么了?沈砚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可是后来她慢慢琢磨出一个道理:大哥这个人,对什么东西都不算太计较,朝堂上那些官员参他,他有时候都懒得理。但每次她靠近沈砚,大哥的反应都格外大。

这让她隐隐约约猜到了点什么。不是那种很清晰的“猜到”,而是一种模模糊糊的直觉,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东西,看不清轮廓,但能感觉到那边的影子不太寻常。

她没有说破。她甚至没有刻意去往下想。有些事情,不说破比说破有意思多了。而且——她看着榻上那个气得脸都红了的大哥,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看大哥吃瘪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大哥,”萧昭宁往榻边又凑近了些,弯下腰,凑近了看太子的脸,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端详一幅画,“你别动,你这个样子特别有看头。”

“什么看头?”萧昭翊警惕地看着她。

“就是……”萧昭宁歪着头想了想,那双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就是那种,平时威风凛凛、谁都不敢惹的太子殿下,现在躺在被子里,头发也散了,脸也红了,嘴唇也白了,整个人软绵绵的,连只苍蝇都赶不走——哎呀,特别有反差,特别好看。我要把你这个样子画下来。”

萧昭翊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萧昭宁笑嘻嘻地退开一步,转身就要去拿纸笔,“反正大哥你现在起不来,你拦不住我。等你好了,我都画完了。到时候把你挂在东宫正殿里,让满朝文武都来看。”

“萧昭宁!”萧昭翊气得从被子里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着,那只手便无力地垂在榻沿上,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你敢画孤,孤就把你那些画全烧了!”

“你早就没收了,还烧什么呀,”萧昭宁回过头来,冲他做了个鬼脸,“再说了,大哥你没收了我三十来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我画了三个月,每天躲在小书房里画,一笔一笔的,你倒好,一句话就全拿走了。”

“你画孤的少傅画了三个月,孤没收怎么了?”萧昭翊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气势不输,“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画一个外臣画了三十来幅,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又没画什么见不得人的!”萧昭宁理直气壮地叉腰,“我画的都是正经画!沈大人在御书房批折子、沈大人在花园里喝茶、沈大人在马场骑马——哎沈大人你骑马的样子真好看,改天你再骑一次让我画呗。”

沈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兄妹,没有接话。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耳尖有一抹极淡的红。

皇帝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终于开口了。他把第三只猪蹄的骨头往食盒里一丢,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然后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太子。

“太子啊,”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悠闲,“你要不要吃一口?”

萧昭翊的目光又落在那盘酱猪蹄上。酱色油亮,皮肉晶莹,肉香混着酱香一股一股地往鼻子里钻。他咽了口口水,喉结明明白白地滚动了一下。但沈砚就在旁边,他不用看也知道沈砚正在用那种“殿下你敢吃一口臣就敢让你再喝三碗药”的眼神看着他。他咬了咬牙,把脸扭到另一边,闷闷地说:“不吃。”

“真不吃?”皇帝又拿起一只猪蹄,故意放慢了动作,在太子面前晃了一圈,让那股酱香充分散发开来,然后才送到自己嘴边,张嘴咬了一大口,嚼得咔嚓响,“嗯——这只比方才那只还入味。皮糯,肉烂,筋都炖化了。你闻闻这香味,八角、桂皮、冰糖,还加了一点点花椒,不麻,就是提个味——”

“父皇!”萧昭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病人特有的委屈和暴躁,“您到底是来探病还是来折磨儿臣的?”

“探病啊,”皇帝理直气壮,嚼着猪蹄含含糊糊地说,“朕这不是看你病得没胃口,专门来给你开开胃吗?你看你现在是不是精神多了?刚才还跟昭宁斗嘴斗得中气十足的,朕看你这病好了一半了。”

萧昭翊沉默了。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不知道是被萧昭宁气的,还是被父皇的猪蹄馋的,总之他现在确实比早上那会儿精神了不少。浑身的酸软还在,但胸口那股烦恶感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大半。

他偏头看了沈砚一眼。沈砚垂着眼,表情平静如水,但萧昭翊分明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了一句“殿下确实精神了不少,臣的蜜饯白喂了”。

皇帝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又啃完了一只猪蹄,满意地擦了擦手,然后把帕子往案几上一扔,站起来,走到榻前,低头看着太子。那双方才还在幸灾乐祸的眼睛,此刻忽然安静下来,眼底深处藏着一层极淡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担忧。

他伸手探了探太子的额头。动作和沈砚方才做的如出一辙——探温度,停了一息,收回来。

“烧退了些,”他说,语气忽然变得正常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故意气人的调子,而是一个父亲对儿子说话的语气。但这句话他只说了一遍,下一句就又拐回了他一贯的风格,“朕还以为你至少要烧三天呢。看来是朕的酱猪蹄起了作用——闻一闻,病就好一半。以后太医院不用开方子了,朕直接端盘猪蹄来就行。”

萧昭翊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儿臣想换父皇。”

“晚了,”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太子的身体往被子里陷了陷,“朕就你这么一个嫡长子,你想换也换不了。好好养着,等好了再跟朕斗。你顺走的那方松烟墨,朕不跟你计较了——反正朕又找到了一块。”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微微侧头,声音不大,像是只说给太子一个人听,又像是说给整间屋子的人听。

“户部的折子朕看了。你办得漂亮。朕本来想骂你几句——带病办什么差——不过既然办了,就好好养着。等好了再上朝。这几天早朝朕让内阁先顶着,你别操心。”

他说完也不等太子回答,大步流星地跨出了寝殿。明黄龙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雪光里,留下满殿的酱猪蹄味和一小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皇后没有跟皇帝一起走。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榻边,在皇帝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她没有像皇帝那样咋咋呼呼,也没有像萧昭宁那样喳喳呼呼,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伸手替太子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而熟练,是做了很多年的习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