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的。”
不等程潜山回答,沈夏已经毫不犹豫将她打断,“林老师您也早点回家休息吧,我能一个人照顾好叔叔和小乖。”他抱着小乖挤到程潜山身边,一副吃醋又霸道的样子。
程潜山心里火烧一般的燥热,身体里更是像有一团火苗在乱窜,无暇顾及沈夏失当的言语,只是闭着眼继续将脸转向窗外。
将林薇送回家后,沈夏立刻让司机升起了挡板,他本来就没怎么醉,吹了半天的风更是无比清醒,他拍着怀里宝宝的后背,轻声道:“叔叔?”
似乎并没听到他的声音,程潜山撑着手臂靠在窗边,眉头紧锁,沈夏又凑近些,靠在他耳边又叫了一声。
呼吸吹在耳廓上,程潜山瞬间浑身一震,他不着痕迹深吸一口,按着沈夏的肩膀将他推远了些,尽可能表现的轻松道:“我没事,应该是这段日子都没喝酒,一下子有些不适应,你靠过去点儿,挤一起热得慌。”
浑身的火都在往下坠,程潜山即使再没经验也知道这种情况不妙,但晕胀的头脑已经不容他思考,一进家便立刻冲进了浴室。
安置好小乖,沈夏就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看手机,只是安静的等着,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才终于听到程潜山走出来的声音。
他倒了杯水,端着仅剩的那只水晶杯走进了程潜山的卧室,程潜山半靠在床头,睡袍的前襟完全散开,呼吸粗重。
他坐在床边,“叔,喝口水吧。”
口干舌燥之时,一杯温凉的水简直是救命稻草,程潜山欣慰于沈夏的懂事,没有多说,喝了一大口便催促他离开,“你也早点休息。”
“嗯。”沈夏将剩下半杯水放在床头,走了出去。
他今晚怕是休息不成了。
花洒不断喷出冷水,沈夏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不断降低,他认真清洗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流水带动近乎凝固的思考,让他终于反思起刚刚所做的一切。
仅凭一些无从解释的直觉,他就敢把自己和程潜山全部的未来赌进去。
他以为自己至少会紧张犹豫,会担心愧疚,但他却超乎平常的冷静,把粉末放进酒里的时候他没有犹豫,把粉末放进水里的时候,他也没有犹豫。
明知道这是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他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踏了上去。但他之所以会这样一条道走到黑,或许多少也是从程潜山身上学来的。
想当年有不少人劝程潜山丢掉他,说他有那样自私自利的母亲,长大一定也是个白眼狼,这样有实无名的给人当爹当妈,必定讨不到好。
那时他虽然已经跟了程潜山,户口却依然和母亲在一起,那个女人担心将来有一天会风光不再,便一直霸占着他监护人的身份,想着再不济也能靠他养老,反倒呕心沥血抚养他长大的程潜山,却和他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
旁人都说他是在为别人做嫁衣,是做血本无归的赔钱买卖,程潜山却充耳不闻,他宁愿为了他看病上学去一次次遭受胡蝶的白眼,也从没想过要把他丢掉。
程潜山认定的事,就算天上下刀子也不会改主意。
他寄生在程潜山的生命里,消耗他的青春,耽误他的婚姻,或许这股一意孤行的倔劲便是他从程潜山身上汲取到的。
当然,也可能是胡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劣基因起了效果。
沈夏站在冷水下,直到皮肤变得冰凉才围了条浴巾出去,他随意擦着头发上的水走向程潜山的卧室,没走两步便听里面传来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
房门半开着,他站在门边偷偷向里看去,程潜山坐在床头,仰头将水晶杯里的最后一滴水倒进嘴里,睡袍松散,脖子上的皮肤红的极不正常,他站起身,并不清醒的向外走,像是身体被药物占领后,仅凭本能要去寻找更多的水源。
程潜山似乎根本没看到他站在门口,眼神迷蒙的继续往前走,于是他一动不动的张开手臂,等待程潜山进入他的怀抱。
少年冷玉般的肌肤堪比良药,让程潜山滚烫的身体顿时沁入一阵冰凉,淡淡的香味冲淡神经里的躁动,他本能的把身前散发凉意的柔软身躯抱得更紧。
浴巾是他随意围在身上的,本就松松散散,被这样近乎暴力的拥抱后似乎随时就要滑落,他必须紧紧贴着程潜山胸前才能勉强蔽体。
擦头发用的白色的毛巾盖在脑袋上,遮挡住了部分视线,让他看不到程潜山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一阵炙热的呼吸直冲颈间。
“叔叔?”
他疑惑的叫了一声,程潜山毫无反应,依旧如饥似渴的凑到他耳后用力嗅闻那片皮肤,湿热的鼻息让他痒的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躲避。
程潜山的视线同样被遮挡着,让他误将这条件反射的小动作当成沈夏逃离的信号,于是大手按在他脑后,毫不犹豫掀开了那道阻碍。
视线飘过一片纯白,像新娘被揭开的头纱,程潜山热烈的目光接踵而至,几滴水珠甩在脸上,沈夏一瞬间有些想哭。
他是要嫁给叔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