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迟迟不肯离开。

“怎么还在这？”

沈夏用手指碰了碰小乖的脸，然后顺势将自己的手也搭在程潜山的臂弯里，这里的弧度没人比他更熟悉了。

“我还想再陪陪她。”

我想你再陪陪我。

“她已经睡着了，一会我就把她放回床上了。”手臂上除了已经熟睡的孩子，还有一道小小的重量，程潜山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却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将他拉开。

“以前你也是这么哄我睡觉的。”沈夏的眼睛看上去肿肿的，声音也很小。

他小时候比同龄人长的都要瘦小，八岁的时候，还跟别人家五六岁的小孩差不多高，整晚整晚的做噩梦，睡着了也总会莫名惊醒，一直哭，程潜山没办法，只好每天晚上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他背哄着他睡。

程潜山叹了口气，神情终于放松了些，像是也陷入曾经的回忆，“你小时候可比她难带多了，睡着了还得一直抱着，一放下来就哭，比人家刚出生的宝宝还能闹腾。”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直带着我，不会觉得我烦吗？”

程潜山把小乖放进婴儿床里，揉了揉沈夏恹恹的脑袋，“你当时那么小，爹没了，娘不要，我要再把你丢出去，你哪里还有活路？”头发被揉乱了，让他整个人都看上去软蓬蓬的。

“那现在呢？”沈夏抱在程潜山胸前，眼眶胀的发痛。

程潜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捧起他的脸，那里还和小时候一样温软，好像从来都没长大，“你不会一直需要我的。”

“要的，我一直都要的，如果你不要我我就会死掉的... ...”沈夏着急的攥紧程潜山的衣袖，并没注意到程潜山的手也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不许瞎说。”程潜山短促的回应了一句，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绷不住。

抱在他身后的力道越收越紧，那么纤细的手臂，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在拥抱他。

“我没有瞎说，你要是和别人结婚，你就真的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了，你很快就会忘掉我的......你不许和别人结婚。”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就亲自打破了自己的承诺，沈夏努力让自己不要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沾满了鼻音。

怀里的孩子身体一直在发抖，程潜山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安抚的拍了拍沈夏的后背，却并没正面回答他的话，“多一个人来爱你不好吗？”

“不好！”

沈夏像是突然被戳到了痛点，眼里的无助和绝望几乎要把程潜山淹死，“不可能有人像你一样爱我的，她们最后一定都会厌烦我的，到时候我就再也不是你的宝贝了，你心里会有其他更重要的人，那样我真的会死掉的！”

单薄的身体因太过激动而有些呼吸困难，难受的不停打颤，程潜山用力把他按在怀里，给他顺着背说道：“不会的，我不会不要你的，无论如何叔都不会丢下你的，小夏乖。”

眼泪不断上涌，但都被他强行咽下，喉咙又痛又紧，几乎发不出声音，程潜山显然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现在的承诺或许是真的，可真当世俗的幸福摆在眼前时，他还会容忍对他抱有非分之情的自己留在身边吗？

他靠在程潜山胸前，没再说话，闭上眼仔细感受这个久违的拥抱。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