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枕着程潜山的手臂，不时偷看他几眼，程潜山却始终目视前方，讲台上，林薇偶尔会朝着他们的方向微笑，裙摆轻轻晃动，不知晃进了谁的心里。

他闭上眼睛，试图躲开林薇温柔看过来的眉眼，也努力不去在意程潜山专注投入的神情。

黑暗中，他仿佛走入一片混沌，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又看到朦胧的白光。

林薇的声音唱起了誓词，程潜山的黑色皮鞋也被一抹纯白的裙边拂过，周围是淡淡的清香，他睁开眼，被鲜花簇拥的绿草地上，人群的祝福声里，一袭白裙的女人正踮起脚和程潜山拥吻。

他们是在举办婚礼吗？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他？

程潜山一定是被这个女人蛊惑了，他必须让他清醒过来。

他大喊一声想要阻止两人，才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他又喊了几下，喉咙立刻传来钻心的疼痛。

背后似乎有阴影笼罩过来，他回过头，看到胡蝶惨白一张脸，正死死掐住他的脖子，阴毒的声音在他耳旁说道：

“程潜山他不要你了，没用的东西，去、死、吧。”

他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求救，可热闹的婚礼现场，所有人都注视着台上的新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他被胡蝶向后拖去，眼睁睁看着程潜山和林薇交换了戒指。

还有他呢。

他不见了啊！

叔叔怎么没发现他不见了呢？

“小夏，小夏。”

温暖的指腹代替了颈间冰冷的手掌，眼前的一切化作白雾，沈夏睁开眼模糊的眼，发现程潜山正一脸担心的低头看着自己，见他醒来后对视了一秒，又瞬间收起关切的表情看向别处。

沈夏捏着程潜山的衣袖，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岸边的树枝，他一瞬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心脏突突直跳，只有闻到程潜山身上熟悉的气味才能平静下来，可很快，另一道女士香水的味道混了进来。

“小夏做噩梦了吗，怎么哭了？”林薇柔声问道。

这个从见面起就处处防备她的孩子，依偎在男人身边熟睡，似乎是梦里受了委屈，一张干净的小脸上湿漉漉的，肩膀蜷缩着，锁骨处的凹陷瘦的可怜，性格也比程潜山口中的还要敏感。

她凑近了些，沈夏却对她避如蛇蝎一般，直往程潜山身后躲，用力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惊慌道：“我才没哭。”

不能哭，哭了就不能和程潜山说话了。

只是做噩梦了而已，他没有想哭的。

林薇错愕的看向程潜山，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

“小夏，我们回家了。”

程潜山的手离开他的脸，拉他一道站起来，身旁就是林薇关切的面容，小乖也好奇的眨着眼睛看他，他好像被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包围着，每个人都在关心他，像在施舍一个可怜人。

林薇要送他们出去，抱着孩子走在前面，沈夏看着小乖亲昵趴在她肩头的样子，突然就越过程潜山追了上去，“等一下！”

林薇疑惑的停下脚步，程潜山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察觉自己的失态，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林老师你辛苦了，小乖让我来抱吧。”

他急切的想夺回些什么，证明些什么。

他伸出双臂想去接孩子，小乖却根本没有亲近他的意思，依然抱着林薇的脖子抓她的头发玩，林薇尴尬的笑了笑，“我把你们送上车吧。”

小乖怎么也跟他不亲了呢？

沈夏像是没听到一样，执拗的想把小乖从林薇怀里抢回来，孩子的小手却还拽着林薇的头发，疼的她不经意皱了下眉。

“小夏，”程潜山拉开他的手，让小乖重新趴到林薇肩上，神情不悦，“你今天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