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潜山明明那么器重他,和他打架要偏袒他,泡温泉要带着他,就连送文件到家里这种是都让他做,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样。
那样的冷漠自私,沈夏完全无法相信他口中的人是程潜山,更不愿听到他最后那句恶毒的诅咒,他拼命反抗,方隽却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按在胸口,低着头在他耳边说道:“我一直很好奇,他那样专断强硬的人,是怎么养出你这么娇气的小东西。”
方隽的嘴唇已然亲上他耳后的皮肤,“他一定特别宝贝你吧?”
沈夏根本说不出话来,他听着方隽不断强调程潜山有多爱他,心却像沉入湖底一样冰冷。
方隽的声音如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但说到底我们都是抱着一样心思的人,我也差点以为我对他是特殊的。”
“你滚开啊!”沈夏大叫着疯狂挣扎,却还是连眼泪都被人舔舐干净。
方隽的声音好像毒蛇一般盘桓在他耳边,不断喷射剧毒的话语,“你的心思那么明显,我能看出来,别人也能看出来,你凭什么觉得他会真的被蒙在鼓里?”
“你不要说了!!!”沈夏双手都被困住,只能不停尖叫,试图用自己的声音盖过疼痛的真相。
“捡来的侄子,接盘的闺女,有哪个男人能忍受你们这种不伦不类的家庭关系?”
方隽的语气轻蔑到了极点,“程潜山从头到尾都只喜欢女人,只想拥有正常的家庭。可你太不听话了,三番五次阻挠他,你猜他会不会一气之下立刻就找个人结婚?等他们有了孩子,你就彻底变成惹人嫌的拖油瓶了。”
一直刻意忽略的可能性被人血淋淋的摆在眼前,沈夏彻底崩溃,眼泪短线一般的不停往下掉,心脏好像被扯成了两半,血一汩汩往外流,将所有的热量都带出体外。
他崩溃失控的样子似乎让方隽心情大好,一副大仇得报的表情,笑的无比浮夸。
程潜山知道他喜欢他,这怎么可能?
沈夏抱着自己跌坐在地毯上,连方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直到眼泪干涸,和方隽舔过的痕迹一起留在脸上,沈夏才终于恢复了知觉。
一阵干呕过后,他跌跌撞撞跑去卫生间用力洗脸,凉水扑在脸上,弄湿衣领,排气扇里吹出的凉风让他浑身冰冷,只能抱着身子蜷缩在地上。
一个人的家里静悄悄的,只剩一只的水晶杯孤零零滚落在地上,恍惚间洗手台上属于他的牙刷和漱口杯也不见了,他在家里生活过的痕迹正在一点点蒸发,最后连他自己也变成透明的。
他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了。
周阳憋了一肚子问题,一看到他进宿舍就想上去质问,可看到他憔悴的仿佛被风吹过都会碎掉的样子,还是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一连几天,沈夏除了上课和一些维持生命的必要生理活动,几乎时刻窝在自己的小床上,明明才初秋,他却把被子紧紧捂着,只知道呆呆抱着手机等待程潜山的消息,不敢主动打电话,更不敢自己回家去。
他固执的想让程潜山发现这份心意,却根本没有承受最坏结果的勇气。
下午没课,室友都在寝室连麦开黑,吵的他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更疼了,终于踏出被窝想一个人在空旷的地方逛逛,却不巧在楼下转角遇到了胡蝶。
他立刻就要转身避开,可还是被那道尖锐刺耳的声音追了上来拦住了去路,“小夏!”
胡蝶走近,发现了他避无可避的通红双眼,“眼睛这么红,哭了吗?”
“跟你没关系。”
他最不想让胡蝶看到他这幅样子。
他继续侧身绕过去,却再次被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追上,胡蝶拦在他面前,好奇探究的目光完全不像个看到孩子伤心难过的母亲,反倒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戏谑,
“受了委屈怎么不去找程潜山?”
剧痛的伤口被人撒了把盐,沈夏哽着喉咙才没让哭腔冒出来,他加快步伐把她甩在身后,“我很忙,没空跟你聊天。”
“是程潜山太忙,没空管你了才对吧?”
胡蝶话像鱼钩一样剜住了他的心,将他拽的生疼,不得不停下。
“看来我又知道了某些你不知道的事,愿意跟我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