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叔,我这边就要下班啦,一会就回家。”沈夏语气兴奋像只雀跃的小羊,完全没了方才的冷漠和强硬。
周阳关小水流,放慢手里清洗的动作,还想继续听一听,就察觉沈夏的声音突然变得低落,好像被雨给打蔫儿了。
“不是说好了一起在家吃饭吗,你怎么又要去应酬。”
程潜山在电话里说道:“不算应酬,是之前跟你提过的团建,就在附近的一个山庄里,正好今天来这谈项目,我就跟着留下了。”
沈夏握紧了手机,“你明明说过不去的,为什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正好有点事跟他们谈谈,在公司不方便,就这儿挺好。”
沈夏突然记起那个不久前才正面接触过的“方助”,想到胡蝶的话和他对程潜山恭顺仰慕的样子,他没由来的心慌,顿时急道:
“是不是那个叫方隽的?你是不是为了跟他说事才留宿在那的?”
“小夏……”程潜山喝了点酒,有些头疼,“我心里都有数,你乖乖回家,想吃什么让饭店给你送,我这还有事,先挂了哈。”
“叔叔!”沈夏对着电话大喊,可程潜山已经挂断了电话。
周阳看他握着手机眉头紧皱,担心问道:“怎么了小夏,叔叔他没事吧?”
“没事,就说他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那正好啊,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出去了!”
“那也不去。”沈夏说完,也不管池子里洗到一半的东西,连工作服都没换就跑了出去。
“唉?”周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的火气。
他看着沈夏气冲冲的背影,觉得怎么都不像是孩子被长辈失了约,倒更像是被放了鸽子的小情人要去讨个说法。
沈夏语气不善的给程潜山发了条语音,让他告诉自己地址在哪,还威胁如果他不肯说自己就打电话给司机和助理挨个问。
很快定位发来,是一个家私汤闻名的山庄,就在城郊。
他气的七窍生烟,拦了辆出租就直奔目的地,一路上满脑子都是程潜山脱光了和方隽泡温泉的样子。
程潜山又发了条语音过来,闹哄哄的,
“我让刘秘书拿张我的房卡给你,一会让人给你送套换洗衣服,你在庄园里逛逛或者想回房间休息都行,我这边结束了就去陪你。”
果然还是逃不过应酬。
刘秘书就在前厅等他,把房卡交给他,又交代了几句便返回包厢。程潜山向来不喜让他一起参加饭局,沈夏只好独自在园里消磨时间。
他衣服都没换就着急忙慌跑过来,却连程潜山的面都没见着,更别提要防备那个方隽了。那家伙变着法儿的想留在程潜山身边,分明就是抱有那样的心思,他觉不会看错。
沈夏坐在石阶上,烦闷的拽着路边的草,硬是把草坪都生生薅秃了一块。
即使在夏天,山里还是凉飕飕的,冷风灌进脖子让沈夏直打哆嗦。一想到自己在这挨冻,方隽却和程潜山并肩坐在一起觥筹交错,低头耳语,心里就更憋屈了。
他让管家带路,先行回到程潜山订的独栋小楼,远远看到楼下小院里蒸腾的热气,还是决定自己先进去享受一会。
他才不要傻傻受这些没人看到的委屈。
屏风隔开一楼的浴间和院里的汤泉,沈夏刚脱下衣服就听到外面有不同于水流的声音。
难道程潜山已经回来了?
他又想起胡蝶的话。
但沈夏只迟疑了一秒,还是故意将围在腰间的浴巾提到胸口处,让原本长及小腿的布料堪堪遮住腿根,这才走出浴间。
他光着脚,刻意放轻步子,想着能突然从背后抱住程潜山,给他一个惊喜。
上次他明晃晃的光着身子勾引,程潜山无动于衷,这次他半遮半掩的靠近,再挨着他的肩膀慢慢滑入池子,不信他还能不想入非非。
他要当着程潜山的面慢慢解开浴巾,在薄雾中将身体没进水里,再贴着他怀里坐下,把湿漉漉的皮肤抵到他身上,然后……
那个人是谁?
沈夏的浮想联翩被迫中止,因为他在汤池边,看到了两个人的背影。
程潜山的双臂向后搭着,背靠在池边,水流从颈间向下流淌,将利落的肩胛勾出鹰翼般的轮廓。
他左手边还坐着另一个人,后背的肌肉轮廓虽不及他分明,却也处处透着年轻蓬勃的韧劲。
好一副双人共浴的美景。
还是方隽先回头发现了他,愣了一会,便笑着发出邀请,“小夏也来了,要下来一起泡吗?”
可身后的青年却仿佛凝固在原地,纤白手臂搭在胸前的浴巾边缘,一动不动,方隽回忆起上次见他时候的样子,觉得沈夏似乎有些变化。
虽然还是瘦,脸颊的弧度却更加柔和了,皮肤透润的几乎一戳就破,浴巾像女孩子一样围在胸前,乍一看就像穿了件齐胸的包臀短裙,将被刻意遮住的部位都裹的紧紧的。
可浴巾毕竟不是裙子,长度堪忧,两条雪白莹润的大腿就这么毫无遮挡的暴露在空气中,中间的缝隙刚好只余一个手掌的厚度,膝盖局促的并在一起,似乎只要迈开便会走光。
不知是被汤泉里的热气蒸的,还是羞愤于他轻薄的目光,沈夏全身泛着薄粉,柳眉轻蹙,又往上提了提浴巾,将两条柔软手臂紧紧抱在一起。
程潜山终于回头,只是笑了笑便也邀请他一起下池,完全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叔侄”吗?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