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潜山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怎么，这地方还想让我帮你擦呢？”

“我光屁股你都看过呢，这地方怎么了？”沈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完了还委屈道：“长大了叔就不疼我了吗？”

“又撒娇。”

到底是谁心疼谁先认输，程潜山拗不过他，用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然后托着他的腰让他靠在沙发背上，小心翼翼用棉签沾了上去。

“啊！”沈夏护痛，伤口刚一碰到就弓着身子躲开。

早知道还要被孩子咬这一遭，他就不用工作服磨那么久了，真是疼死他了。

“听话，真发炎了有你受的。”

“你先让我缓一会儿……”沈夏像虾米一样裹着浴巾缩成一团。

“长痛不如短痛，男子汉大丈夫，能不能勇敢点儿？”

沈夏的小心思全都一锤打在棉花上，又气又疼的眼泪都出来了，说什么都直摇头，双手紧紧捂住受伤的部位，死活不让程潜山碰。

程潜山也是个急脾气，眼下他耐心耗尽，直接一把握住沈夏的的两只手腕，迫使他将竭力隐藏的伤口展示出来。

“等、等一下叔叔！”

纤薄身躯像条搁浅的小鱼，被程潜山牢牢地控制住，徒劳挣扎，眼泪顺着削减的下巴低落到锁骨上，眼神撒娇般哀怨，程潜山上药的动作轻的不能再轻，却还是疼的他一直抽抽。

程潜山只能先把人搂起来抱着哄，“小夏听话，擦完药就不疼了。”

可沈夏还是哭，裹着浴巾抽搭搭的坐在他怀里，湿漉漉的脑袋贴着他颈窝一点一点的。

“可是擦药的时候真的好疼好疼……”

程潜山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腰，“都是大孩子了，不能总这么娇气。”

沈夏一听这话哭的更厉害，“那我不要长大了，我就要娇气！”

“小夏……”程潜山摸着他瘦的突出的胯骨，苛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能哄孩子似的再次唤他小名。

沈夏蜷缩在程潜山宽阔坚实的怀抱里，眼泪不住往下流，心情却逐渐往上飘。

果然还是哭有用，程潜山都多久没这么哄过他了。

可这还不够。

就这么安静的被抱了好一会，沈夏抬头道：“那叔你能帮我吹一吹吗？”

程潜山竟从那道怯怯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期待。

他不明显的皱了皱眉，要是手脚也就算了，对着这种部位做出如此亲近的行为，沈夏的要求实在过火，可他又舍不得让委屈撒娇的孩子失望，只好一退再退，抱着沈夏平躺在沙发上。

“这回不许再躲了。”

沈夏抬起手臂乖乖点头，未干的眼睫又抖落一滴泪。

药膏透明，涂上去又凉又辣，伤口逐渐变得晶亮水润，程潜山刚吹上去便颤巍巍起来。

幻想中的画面近在眼前，沈夏的呼吸也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差一点就把自己送到程潜山嘴里。

“哄也哄了，吹也吹了，现在还疼吗？”

程潜山刚要拉开距离，沈夏柔软的手臂就缠了上来，“还疼，叔叔再抱我一会。”

程潜山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太惯着沈夏了，孩子信赖他是好事，可到了这个年纪还这么爱撒娇，实在不像男孩儿该有的样子。

“叔叔……”

他扯过摊开的浴巾往沈夏腿间遮了遮，本想再严肃教育一下，可看到小孩满脸的泪痕，到底还是心软了。

“就一会。”

沈夏的得意于自己装可怜的本事，又得寸进尺往他怀里拱了拱。

程潜山的心却越来越沉。

明明是个发育完全的男孩子，抱在怀里却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分量，程潜山拨弄着他潮湿的发尾，恍觉自己抱了只瘦弱的小猫。

那年冬天，被人遗弃的幼猫蹲在门口瑟瑟发抖，他喂他粮食和水，将他抱进温暖的小窝里，可猫儿太过胆小，只吃了一小口便谎称自己吃饱了，睡觉也只敢缩在角落，占据窝里很小的一片地方。

他花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终于让猫儿信任他依赖他，会向他展露脆弱的肚皮，会拱着他手让他摸毛绒绒的脑袋，甚至睡觉时也会钻进他的被窝里，让他抱着才能入睡。

他自以为他把小猫照顾的很好，直到今天才发现，他的猫儿原来这么轻，这么小。

他抱着沈夏，一低头就能看见浴巾里单薄的身体，细细的后颈上是突出的脊骨，看着好不可怜，程潜山默默伸手捏了捏，总觉得一不小心就能给他掰折了。

“哎呀痒……嗯？”沈夏缩了缩脖子，抬脸就看到程潜山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免发出疑惑的鼻音。

小孩儿自下而上仰视着他，眼眸漆黑不谙世事，鼻梁还带着稚嫩的弧度，下巴尖尖，嘴唇却丰盈饱满，犹如带着露水的花瓣。

“叔叔，你怎么了？”

程潜山觉得自己对不起沈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