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软绵绵趴在他怀里，闷闷道：“明明是你嫌弃我才对，都多久没抱过我了。”

声音听上去委屈巴巴的，程潜山轻笑，捏了捏他腰上的肉，“是啊，太久没抱，都没发现你瘦了。”

沈夏立刻顺着他说道，“都怪学校的饭太难吃了，我一口都吃不下。”

他从小就比同龄人长的弱，程潜山捧在手心里养了这么久，也还是瘦瘦伶仃的一把小骨头。

高考那年，程潜山查遍国内大江南北的学校，生怕他一个人在外头受委屈，甚至计划要将公司也跟着他一块儿搬走。

最后他选了省城本地的一所大学，程潜山还庆幸这下能好好照顾他了，却没想把人越养越差。

“食堂难吃怎么不让阿姨给你送饭？”程潜山拍了拍他乱蓬蓬的脑袋，怪他不会照顾自己。

沈夏恼他听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故意贴在他怀里抱的更紧，“阿姨做的饭也不好吃，我只想吃你做的。”

程潜山身上混杂着包厢里的烟酒味，他却并不觉得难闻，只想再抱的久一点。

程潜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摸了摸，“多大了还撒娇呢。”

沈夏抬起下巴哀怨道：“长大了就不能撒娇吗？”

依恋的语气让程潜山不忍苛责，“能能能，看给你委屈的，正好这几天也不忙了，想吃什么告诉我，明天就做。”

不忙了？

沈夏敏锐的捕捉到话里的信息，紧张道：“是不是因为和那个刘总的项目黄了，所以才有空的？”

长长的睫毛颤抖，忐忑的看向程潜山，“如果我没有一个人乱跑……”

话还没说完，带着薄茧的手指已经堵在他唇上，“不许乱怪自己，工作的事跟你无关。你今天很勇敢，应该表扬。”

沈夏寄人篱下长大，心思也比一般孩子敏感，程潜山最怕他把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那个坏女人给你带来这么大麻烦，让这么多人嘲笑你，我当然生气了，我巴不得把她找回来狠狠骂一顿。”

程潜山是他最崇拜的人，他绝不允许有人诋毁。

本以为能继续得到夸奖，却听程潜山声音一沉：“大人的事不许乱说。”

沈夏不服，“那都是明摆的事，凭什么不让我说。”

“当年的事你不了解，以后不许再提了。”

这件事就像沈夏心头的一根刺，谁碰一下都会让他疼的跳脚，“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不就因为那女的是你初恋吗，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沈夏！”

连名带姓的警告，程潜山是真的生气了。

沈夏还想再分辩几句，可刚要张嘴，司机便猛的一踩刹车，让他因为惯性冲出了程潜山的怀抱。

“程总，到了。”

老吴的声音隔着挡板传来，程潜山二话不说先自己下了车，将车门甩的震天响。

不过几分钟，他就从云端摔到了地上。

程潜山居然因为那个女人凶他。

沈夏一个人坐在车里，委屈像潮水一样卷来，他都多久没被程潜山这样抱过了，结果就因为那个女人，好不容易得来的温存便戛然而止。

他到家一句话不说就把自己关进浴室，程潜山心里烦躁，便靠在露台上抽烟。

保姆见他们回来就走了，孩子在卧室里睡着，家里没开灯，除了浴室里的一点亮光，到处都是黑的。

程潜山独自吹着风，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直到烟盒空了，才想起自己早就答应过沈夏要慢慢戒烟，看着烟灰缸里装满了烟头，他赶紧要去倒掉，正好碰上迎面走来的沈夏。

孩子今天受了惊吓，好不容易想跟他亲近又被吼了一顿，程潜山有些自责，声音也带着些许的讨好：“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给我。”沈夏不理他，伸手示意他交出烟灰缸。

抬手的动作带起一阵香风，是淡淡的两人共用的沐浴露味道，也许又用了什么新的身体乳，从沈夏身上散发出的清香，明显比瓶里装的更好闻。

他叹了口气，刚要上缴罪证，就看到那条小细胳膊上红了一大片，分明就是刚刚挣扎时留下的。

程潜山哐当一声将烟灰缸丢回矮几上，握着那截通红的手腕将人拉过来，“这怎么回事？受伤了不跟我说。”

沈夏被他拽的踉跄一步，差点跌进他怀里，却在即将靠上他胸前时强迫自己定住脚步，用力抽出手，冷冷道：“不用你操心，反正也跟你没关系。”

沈夏全程没看他的脸，端起烟灰缸转身就走。

程潜山看着那清瘦倔强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无奈摇头，继续趴回在栏杆上发呆。

这套房子是位于市中心的平层，露台正对不远处的湖心公园，夜风穿过湖面，带来湿润的凉意，隔壁婴儿房的窗户没关紧，窗帘也被吹的掀起一角。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里面，孩子又在张着嘴哭，很快沈夏走进去，熟练的将她抱进怀里哄。

程潜山欣慰的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唇角也在不知不觉间上扬，沈夏小时候帮他做家务，长大了帮他带孩子，从小到大都这么让他省心。

清凉的湖风让酒劲退了大半，程潜山的表情却慢慢凝固，他以为只是自己眼花，用力拍了几下脸，才发现自己并没看错。

他看到沈夏正解开睡衣的扣子，将胸口往孩子脸上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