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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密信遭截,执念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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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笼罩整片海域,氤氲水汽贴着海面缓缓游走,微凉海风裹挟着湿润气息漫入岛内。天色尚未大亮,康养研究院门外早已排起长队,全岛普惠义诊日复一日正常开展。自从国医陈老常驻坐诊,这座饱受苦难的孤岛,总算多了一处可以安心疗愈的去处。

前来求诊的大多是昔日追随墨苍渊征战的佣兵,以及常年在厂区劳作的工人。这群人半生奔波在苦累与厮杀之中,身上攒下数不清的暗伤与劳损。每到阴雨天气,旧疾便会阵阵抽痛,从前岛上秩序混乱,各方势力只顾争利,无人顾及底层死活,众人再痛也只能咬牙硬扛。如今新规落地,良医常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切期盼,安安静静排在队伍里等候诊治。

诊台之上,古朴瓷脉枕、磨得发亮的铜药臼整齐摆放,淡淡的草药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散。陈老端坐案前,望闻问切一丝不苟,或是行针通络,或是配伍汤药,一身古法医术施展得行云流水。不少常年被旧疾折磨的人经过调理,僵硬的筋骨渐渐舒展,脸上也多了几分轻松。队伍里有人揉搓着常年酸痛的肩颈,有人轻轻活动僵直的腰腿,彼此低声交流着理疗后的变化,言语里满是庆幸。

队伍里的居民低声闲谈,有人说起即将举办的拜师大典,也有人议论岛上快要推行的七日自愿诵经规制,言语里满是对如今安稳生活的珍视。如今衣食无忧、劳有所得,病痛也有良医医治,再也不用活在彼此猜忌、朝不保夕的惶恐之中,这份安稳,人人都格外珍惜。

灵殊做完晨间全域巡查,身形如同影子一般融入人群外围。他目光看似随意扫动,视线却始终牢牢锁在人群中的苏怜卿。对方看似安分排队问诊,眼角余光却不停打量四周环境,一举一动都透着刻意打探的意味。灵殊看在眼里,始终隐在阴影里,没有上前惊扰,只是默默将她的行踪一一记下。他每日往返街巷、厂区、码头各处,早已将岛内每一条小路、每一处隐蔽点位烂熟于心,也习惯了这般无声的监视与观察。连日观察,他深知这名女子身不由己的煎熬,却依旧恪守巡查职责,只记录不干预。

待义诊人群渐渐散去,喧闹归于平静,灵殊寻了一处僻静禅院角落静坐休整。连日来,岛上连绵的诵经声与浩然正气不断滋养他的神魂,体内盘踞的阴寒随之消减,可尘封的过往,总会在独处时悄然翻涌。

他自襁褓中便失去双亲,天生能看见游荡阴灵,年少时被一户普通农家好心收留。养父母家境贫寒,地处偏远乡野,既请不起得道高人,也寻不到专治异症的郎中,无力寻访高人帮他封印异状。久而久之,他从最初的惊惧不安,慢慢习惯了与孤魂相伴的日子。

成年后独自闯荡俗世,这份异状让他处处碰壁,旁人听闻他能看见常人不见的东西,纷纷避之不及。孤身辗转多个城镇,尝尽世态炎凉的他走投无路之下,翻阅古籍自学驭鬼之术,靠着这份本事勉强谋生。哪怕游走在灰色地带,他也始终守住底线,从未伤及无辜,更不曾用术法报复养育自己的恩人。多年来他省吃俭用,哪怕自身过得拮据,也从未中断对养父母的接济,累计资助的钱款早已十分可观。可常年驱使阴灵,邪术的反噬如附骨之疽,寒毒深入经络,每到晨昏交替、海风转凉之时,周身的寒意便会加重几分,连静坐都难以安稳。即便有汤药与禅音日日养护,也只能暂时压制。后来听闻上官锦熙本事通天,又恰逢一众高僧结伴登岛,他才下定决心留在此地,寻找脱离苦海的出路。

梳理完纷乱过往,灵殊缓缓抬眼,眼底的阴郁又淡了几分。走过歧路,历经磨难,如今他满心虔诚,只盼早日拜师,斩断缠身因果,往后一心修行,洗去满身业障。

与此同时,街巷幽深的角落,苏怜卿独自伫立。她再次摸出贴身藏匿的通讯器,指尖飞快按动按键,屏幕始终一片死寂。孤岛全域布设的信号屏蔽大阵牢不可破,任何无线信号都无法穿透这片海域。一次次尝试,换来的只有一次次失望,她垂落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无边的绝望顺着心底慢慢蔓延。如今的她,如同被困在牢笼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无从知晓。

常规通讯彻底断绝,走投无路的她只得另寻门路。趁着街巷行人稀少,她取出提前写好的密信,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岛内人员架构、产业分布与大典动向。她小心将信纸折起,塞进农田石壁的缝隙,再用枯草仔细遮挡,打算以这种原始方式,等待同伙前来取件传讯。她蹲在石堆旁反复整理遮挡的杂草,左右张望数遍,确认无人后才直起身,刻意放缓脚步装作寻常路人离开。她自以为行踪隐秘,却不知灵殊凭借敏锐的气场感知,早已捕捉到这片区域异常的气息波动。待苏怜卿走远,灵殊悄然上前取出密信,第一时间上交法务部门存档留证。计划再度落空,逃离组织的念头,在她心底变得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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