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内药香浓郁,一排排陶制药罐整齐排列在木架之上,铜药臼静静摆放在诊桌一侧。陈老见灵殊走来,抬手示意他落座。灵殊伸出手臂,腕脉搭在古朴的瓷脉枕上。陈老凝神细辨,眉头微微蹙起,脉象虚浮紊乱,内里寒气流窜不休,是常年被阴邪侵体、气血大亏的典型症状。“连日劳顿,阴寒又加重了。”陈老语声平和,指尖取过长短不一的银针,银光在天光下微微闪烁。
银针精准刺入周身穴位,温热药力顺着针身渗入肌理,一点点驱散游走的寒气。灵殊静静端坐,周身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行针结束,陈老又亲手抓配数包安神固本的草药,纸张包裹严实,用棉绳细细捆扎。“汤药每日早晚温服,配合岛上气场慢慢调养。肉身伤痛可治,因果纠葛,终究要靠你自己去面对。”陈老话里藏着深意,他早已看穿灵殊身上的层层牵绊,也知晓唯有上官锦熙,能帮他彻底了结过往。灵殊躬身道谢,接过药包揣入怀中,心中清楚这番提点句句属实。
孩童起居的院落方向传来阵阵轻快声响。墨宸与墨玥的康复训练早已形成固定流程,每日爬行练习、温水水疗交替进行。经过多日调养,两个孩子僵硬的肢体舒展了许多,小胳膊小腿努力蹬踏,每一次挪动都透着孩童的韧劲。墨苍渊依旧坚守七日苦修的规矩,白日立于北侧滩涂,任由冰冷海浪冲刷身躯。转眼已是滩涂思过第六日,七日时限将近,距离密室闭关也越来越近。但每日正午的一个时辰,是他雷打不动的探视时间,这短暂的相处时光,也是他枯燥苦修生活里唯一的精神慰藉。
今日正午时分,墨苍换下被海水浸透的衣衫,脚步沉稳地走入院落。往日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双儿女僵卧病床,被病痛日夜折磨,心底满是无力与悔恨。如今亲眼见证孩子们一点点靠自身力量活动,稚嫩脸庞染上血色,积压在心底的巨石一点点落地。半生游走黑暗,靠着杀戮与黑产立足,犯下数不清的罪孽,而守护儿女、看着他们平安成长,成了他赎罪路上最大的慰藉。他静立廊下,目光温柔地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久久不愿挪动脚步。看着孩子一步步走出病痛阴霾,他心中的愧疚也在一点点消解,赎罪的信念变得愈发坚定。
院落之外,两套管理班子正在对接工作。上官锦熙麾下两名外派高管黎旸,陈平,与本土高管凌宇、生活区主管墨涵,因为居民小额物资采购事宜再度产生分歧。外派人员遵循现代企业管理制度,要求所有物资登记造册、逐项报备,账目做到分文可查;凌宇与墨涵久居孤岛,习惯就地采买、当面交割的旧模式,认为零碎物资无需繁琐流程,徒增人力消耗。双方语气平和,却各持己见,分歧显而易见。
恰逢上官锦熙巡查至此,几人立刻收声见礼。听完双方的陈述,她神色淡然,并未偏袒任何一方,再次重申此前定下的双轨采购规则:大型基建、生产原料必须公开招标、全程留档;居民日常柴米油盐、零碎物件,保留就近采买的传统,只需每日晚间汇总简易清单即可。几句点拨,便化解了眼前的矛盾。众人恍然大悟,各自领命散去,两套体系在一次次磨合中,变得愈发兼容。如今岛内大小事务权责清晰,基层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整个管理体系运转得愈发高效。
诸事处理妥当,日头渐渐西斜,海面吹来的风带上了微凉的湿气。上官锦熙独自登上高处眺望,目光穿透层层林木,落在孤岛外围的连绵山林之上。隔着一片海域,一股暴戾浓重的杀气不断积蓄、膨胀,那是苏狞与麾下武装盘踞之地。连日诵经声飘向山林,不断冲击对方一身修罗戾气,使得对方的烦躁与敌意与日俱增。她立于高台之上,神色平静,对潜藏的危机了然于心,早已布下层层防备。海岸线、林区边缘都增设了暗哨与巡逻班组,全天候轮换值守,不给外敌任何可乘之机。
灵殊回到居所,拆开药包,将草药放入陶壶慢煮。浓郁药香袅袅升起,包裹住单薄的身躯,体内翻涌的阴寒渐渐被压制。他静坐等候汤药熬制,连日的疲惫在安稳的氛围里,也慢慢舒缓下来。他走到窗边,望向茫茫海面,岛内看似一片祥和,可暗处的试探从未停止,岛外的杀机步步紧逼。苏怜卿依旧困在两难之中,岛外强敌蓄势待发,整片孤岛,正行走在明暗交织的险路上。
苏怜卿会在大军来临时选择站队吗?
鑫沐晴川|写尽六道人性,守本心做强者抉择,无界觉醒,故事未完,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