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之内,四十九日诵经仪式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漫天金光层层流转,持续涤荡着这片土地沉淀百年的阴煞戾气。各处改制建设、民生事务也循着既定轨道稳步推进,整座海岛一派安稳向荣的景象。上官锦熙将大半精力放在孤岛全局统筹之余,始终记挂着墨宸与墨玥这一对龙凤双子的身体调养。
此前墨苍渊麾下的西式医疗团队一直沿用传统养护手段,每日只是机械性地为两个孩子做被动肢体拉伸。这套方案虽能暂时维持躯体状态,却治标不治本,无法唤醒孩子们自身的肢体力量,长久下来只会让孩童愈发依赖外力,难以真正恢复如常。上官锦熙看着孩子们常年僵硬的四肢,心中另有思量。她自身有着亲手照料幼子的育儿经验,深谙孩童成长与肢体康复的门道,几番斟酌后,彻底摒弃了这套老旧被动的养护模式,亲手为双子定制了一套全新的爬行康复计划。
她让人特意打造了数张加厚防滑软垫,铺设在向阳、通风的起居房间内。软垫质地柔软有韧性,既能缓冲磕碰带来的伤害,良好的防滑设计也能避免孩童挪动时打滑摔倒,全方位保障训练安全。一切布置妥当,墨宸与墨玥被轻轻安置在软垫之上。两个孩子此前常年缠绵病榻,躯体孱弱,肢体协调性远不及寻常孩童,此刻想要依靠自身力量挪动四肢,显得格外笨拙吃力。
小小的胳膊微微抬起,又无力落下,稚嫩的双腿试探着蹬动,身子却只是轻轻晃动。他们咬着小小的牙关,一次次尝试向前挪动,每往前挪动一寸,都要耗费极大的气力。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小脸涨得通红,却没有一人哭闹退缩。上官锦熙静立在软垫一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两个努力挣扎的小小身影,眼底泛起淡淡的柔意。
看着双子蹒跚学爬、艰难成长的模样,思绪不由自主飘向千里之外。她想起了自己留在远方的亲生幼子,想起孩子每一次学会新动作、每一回软糯撒娇的模样,心中漫起一缕绵长的思念。山海相隔,如今她身系孤岛诸多事宜,无法陪伴在亲子身侧,这份牵挂只能悄悄藏在心底。她压下翻涌的心绪,再度将目光落回眼前的两个孩子,眼神愈发坚定,定要陪着他们一步步走完康复之路,让两个饱受磨难的孩子彻底拥抱健康。
视线转向北侧滩涂,潮起潮落之间,那道挺拔身影依旧静立水中。七日浅层涤罪的功课走到第四日,他始终心无旁骛,任由海水冲刷身躯。墨苍渊如今依旧恪守七日苦修的规矩,白日承受海浪冲刷,夜晚闭门忏悔,但每日处理完岛内临时交接的公务后,总会挤出固定时间前来探望儿女。这已然成了他苦修岁月里最重要的期盼。往日里,他只能看着一双儿女终日僵硬卧床,连自主活动都做不到,心中满是无力与愧疚。而今亲眼看着孩子们在特制软垫上,一点点凭借自己的力量挪动身体,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多年压在心底的沉重枷锁仿佛松动了几分。
儿女重获生机,是他洗罪路上最大的慰藉。过往经营黑产、作恶造下的罪孽,以及多年来没能护好至亲的悔恨,交织在心头,让他赎罪的心意变得愈发厚重。
正午,他默默立在门外,望着屋内的身影,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余生必彻底摒弃过往恶念,守着孤岛、守着儿女,踏踏实实地走完赎罪之路。
没过多久,背着药箱的国医陈老缓步走入房间。自登岛以来,他一直记挂着双子的身体状况,今日特意抽空前来,为两个孩子做一次全面诊查。他指尖搭在孩童腕脉之上,凝神细辨,又仔细查看二人气色、经络,一番细致周全的探查过后,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锦丫头,我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陈老收回手,目光看向一旁的上官锦熙,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与赞叹,“先前我还疑惑,你为何会拿出一身至纯阳气的珍稀骨材当作定金,如今见了这两个孩子,才算恍然大悟。他们体内残留的阴邪业根未清,经络常年被戾气阻滞,最需要这般至阳之物调和。你步步筹谋,环环相扣,当真是算无遗策啊。”
心思被前辈一语戳破,上官锦熙脸上褪去平日的清冷从容,像个被看穿小心思的晚辈,微微侧过身,语气带着几分软糯的撒娇之意:“陈老,既然您都看出来了,那就多费心,帮帮这两个孩子吧。”
陈老抚着颌下短须,爽朗一笑,郑重颔首:“这是自然。两个孩子身遭横祸,命途坎坷,这座孤岛又积怨百年,连他们的父亲也是一身罪孽缠身。这一桩桩、一件件,偏偏都落在了你命中的使命之中,放眼天下,也唯有你能一力承接、妥善化解。我既来了,便会倾尽全力相助。”
说罢,陈老取出随身银针,敲定后续理疗方案。他计划每日按时为双子施针灸络,以古法针法疏通被戾气淤堵的经脉,再配合亲手炮制的固本药方,内外同调,循序渐进滋养孩童孱弱的身躯。针术与汤药双管齐下,再搭配上官锦熙制定的爬行康复训练,双子的康复之路,自此有了双重保障。
与此同时,相关配套的后勤保障与资金规则也正式落地。墨宸、墨玥名下设有专属信托资金,专门用于二人日常起居、康复理疗、学业培养等所有开销。按照既定规矩,负责照料孩子的专职育婴师、课业辅导的全科私教,两人全年所有薪资报酬,统一从这笔双子专项信托资金中按月足额拨付,账目清晰分明,全程公开可查,杜绝任何贪挪与疏漏。资金体系的完善,也为孩子们长久的养护与成长,筑牢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