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天气一早一晚已经凉下来。

王震球推开窗，让冷风灌入，试图让脑子清醒一些。

手机响动，他拿起瞟到时间，已是凌晨。

打开微信，刷新了好几次，她的对话框还是冷冷清清。

今晚没有晚安，也没有任何消息。

他有些不详的预感，指尖摩擦过手机，戒指与屏幕不经意的碰撞，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不该如此安静的。

他向上滑动手机界面，历史消息中是她分享的各种小事情，事无巨细，让人一眼明白她的生活节奏。

所以，不该如此安静的。

手腕上的腕表提醒，他的心率在上升——是情绪波动的结果。

推开门走出去，脚步开始还是缓慢，走了几步之后急促起来，最后他索性单手撑住楼梯一跃而下，底下路过的张楚岚灵巧的闪避，并及时吐槽：“我去，大半夜的干嘛呀？吓死个人。”

这么急躁，不像王震球啊。

果然，那位林小姐，有点东西的。

王震球头也不回，踩着滑板消失在夜色中。

夜半，病房内静悄悄的。

林娇惊醒，冷汗津津。

她的动静很大，然而房间里冷冷清清，没人会给予关注与回应。

林美被她打发回去了，她需要独处。

这样的精神创伤，她应付起来轻车熟路，独处时间越多，恢复得越快。

要直视深渊，而不是躲避深渊，这样才能尽快消除对深渊的恐惧——虽然这样对自己很残忍。

手拂过自己的额头，冷汗尽除，她让自己平静下来。

忽然，她的手被捉住了。

房间里很黑，她看不清来人，立即又紧张起来。

察觉到她的害怕，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来人出声：“又做噩梦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有些惊讶，却终于放松下来。

抽离自己的手，林娇打开床头灯。

她住在高级病房，设计很是温馨居家——灯光是暖色的，让她那些惧意快速被驱散。

她用力眨眨眼，试图让自己的眼睛快速适应。

“不放心你，来看看。”

王震球对她笑笑，见她坐起来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靠垫，让她舒服些。

林娇也笑起来，暖色的灯光让她看起来更加温柔，消散了他心头大半的不安。

“明天我出院。”林娇伸出手，指尖从他那柔软的发间漫过，走过他的衬衫，最后停在他心脏的位置。

“怎么跳的这样快？”她疑惑，“有心事吗？”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两个人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林娇对他的身体状况还是很了解的，王震球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简直登峰造极。

所以这样的心跳速度，不正常。

他忽然拽住她，一把将她拉进怀中，“你再有事情，我能不能有第一个知情？”

他抱紧她，越紧越不安，像是握住了细沙，掌控力越强，流逝的越快。

“我是你男朋友，林娇，我是你男朋友。”他重复着这句，如同着了魔一般强调自己的身份。

林娇任由他抱着，轻声问道：“王亦秋，你想结婚吗？”

或许是她叫出的名字让他陌生，或许是她的问题太突然，总之，他沉默下来。

林娇叹息一声，终于出手回抱住他，动作温暖而缠绵，说出的话却是残忍，“王震球，我们分手吧。”

*

林娇出院的动作很快，身体也恢复得很好。

有林芳在，她使用的医疗手段，就不可能普通了。

当天中午，从公司出来的王震球居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忽然就回忆起昨晚的种种，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叫她，“林娇？”

林娇转过身，清风浮动，她身上的纱裙浮动，配上她单薄的身形，有种别样的萧瑟冷艳的美。

他竟然觉得陌生。

之前他面前的林娇总是温柔甜美的，他从未看过这样的林娇。

今日的她，为何会如此不同？

他有些迟疑，但还是问出来了，“你在等我吗？”

从前她总喜欢站在楼下等他约会，今天似乎也是如此。

林娇却很诚实地摇头，遥遥一指，“我在等他。”

诸葛青突然被指，吓了一跳，走近了看清楚人，恍然大悟，“林娇？”

“是，诸葛先生，我是林娇。”

中午的咖啡店有点冷清。

诸葛青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开门见山，“我有女朋友了，家里搞错了，给我弄来相亲了，不好意思了。”

林娇点头表示理解，“也是我们林家没有调查清楚，抱歉了。”

诸葛青却笑起来，“我这个人虽然不爱八卦，但是……王震球和你什么关系啊？我们做同事，总要见面的。”

林娇也不遮掩，干脆利索，“前男友。”

“哦~”

诸葛青意味深长地答应着，怪不得今天他的眼神……

他细细回想了一下，竟然觉得有点不寒而栗。

两人不合适，也就是没有浪费时间，喝完咖啡各自散去了。

下午再回公司，诸葛青推开会议室的门，发现大部分人都还没有来。

唯独一个人，特别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