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言软绵绵地窝在蒋愿的怀里,顶着困意未消的惺忪睡眼,问:“你不跟我道歉吗?”
蒋愿亲了下他的眼角。
“对不起。”
然后低下头,吮了一下他的嘴唇。
温雪言没作反应,只是瞪了他一眼。
这种毫不犹豫又毫不悔改的道歉,他一点也不稀罕。
蒋愿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一手落在他的屁股上,有节奏地轻轻拍着。
温雪言口齿有点黏糊。
“哄我睡觉的话,不唱催眠曲吗?”
蒋愿轻笑着咬了下他的鼻尖。
男中音哼唱起《Moon River》,醇厚中带着丝绒般的细腻感,还伴有柔和的鼻腔共鸣。
温雪言又睡了一觉,这一觉醒来,身体明显轻松舒坦多了。
他猜到蒋愿应该给他做了全身按摩。
他故意不说谢谢,把这当做蒋愿对他理所应当的补偿。
他被蒋愿美美地喂了水果和晚饭,夜幕降临后,两人在影音室看电影。
再经过一个夜晚的深度睡眠,第二天温雪言的精神恢复了大半。
蒋愿去公司处理最后的工作,走之前恋恋不舍地吻了他很久很久。
他一个人在家有点无所事事,本想着去趟姥姥家,但身体还是懒懒的,就卧在沙发上看电视,玩手机。
这两天他一直穿着蒋愿的睡衣。
他自己的在第一个晚上弄脏了,蒋愿是在他睡着时给他换的衣服,没有冒然去翻他的衣橱,而是给他套上了自己的,不过只给他穿了上衣,裤子还是穿在了原主人的身上。
后来他成了懒骨头,蒋愿都是亲手给他脱衣服、换衣服。
当然换的衣服还是蒋愿自己的,依旧是他穿上衣,蒋愿穿裤子。
家里有恒温设备,即便一个裸上身、一个光大腿,也不觉得冷。
这种穿衣方式还没等温雪言恢复精力去害羞,就已经习惯了。
接下来的几天,蒋愿没再上班,他们在床上放纵过几次。
相比于第一晚,最近的体验好了很多,而且每次结束后,蒋愿都会好好给他按摩,让他感受不到太多身体负担。
他偷偷揉着自己的专属捏捏乐,心想这才是身心健康的运动。
转眼到了除夕,蒋愿事先准备了许多年货礼品,大包小包地装上车。
两人去姥姥家吃年夜饭。
冬天的夜晚来得很早,不到六点,夕阳就完全收束了光辉。
取而代之的是红彤彤的年味彩灯。
路上,云想给温雪言发消息吐槽他家过年的规矩,温雪言见怪不怪,但还是耐心安慰他。
蒋愿突然叫了他一声。
他以为自己跟云想聊得太火热,让蒋愿觉得被冷落了,刚想解释,却听蒋愿问:“言儿,你说,我要不要改个称呼,对你爸爸的?”
蒋愿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不知为什么,温雪言从中却感受到了点紧张的意味。
蒋愿从不紧张。
有什么事会让他紧张!
所以蒋愿这么说,可能是碍于礼节,亦或是在勉强自己去融入温家。
温雪言在心中做了一番分析后,认真地说:“不用,你以前怎么称呼,以后还怎么称呼就好。”
蒋愿的眉头瞬间压下来。
“你觉得这样好吗?”
温雪言点点头,坦率地说:“没什么不好哇,毕竟我还在叫你爸爸蒋会长,你喊我爸温总,我们没差别的。”
也不知是不是政府设施漏了一段,前面好长一段路都没有装饰彩灯。
蒋愿的脸沉得融入了夜色中。
温雪言对他情绪的变化毫无察觉,还沉浸在一会儿见到姥姥的期待之中。
蒋愿自有他的分寸,所以到了温雪言的姥姥家,各番礼数一样不少。
姥姥烧了一大桌年夜饭,还煮了三种馅的饺子。
今年的餐桌前虽然多了一个人,但没人觉得违和或不适应。
一家人和乐融融,十分融洽。
起初温河心里还藏着点事,但见蒋愿对他们家小言很是用心,那点担忧也就暂时烟消云散了。
吃得差不多了,姥爷就催他们快去蒋家。
蒋愿看看时间,估摸着这时候还没轮到自己,去了也只是在客厅坐着,便说不急,张罗着帮长辈洗碗。
温河说不用他洗,自己洗就行。
温雪言则说不用爸爸洗,他来洗。
蒋愿撸起袖子,以迅捷的动作抢下先机。
不过他还点名了一个帮手,让温雪言进来帮他一起洗。
温河觉得这样更好,便任由他们去了。
说是帮手,实际上蒋愿把温雪言当成了吉祥物,不让他干一点活,就站自己旁边陪着。
温雪言见自己插不上手,就开始剥砂糖橘。
整个橙黄的小果子,一半喂到蒋愿的嘴里,一半丢进自己的嘴里。
蒋愿不由得打趣:“言儿,你这样对我,我都受宠若惊了。”
温雪言嚼啊嚼。
“说什么呢,不就是剥个橘子嘛。”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一下就红了。
他想到和蒋愿刚结婚时,蒋愿在开车,让他给他剥橘子,他碍于自尊,没有给他剥。
“那时和现在能一样嘛。”
他不大好意思地嘟囔了一句。
蒋愿故意逗他。
“哪里不一样了?”
温雪言不愿意回答,把刚剥好的一整个小砂糖橘都塞进他嘴里,丢下一句“就是不一样”后,跑出了厨房。
蒋愿以犬齿穿透脆弱的果肉,饱满的汁水瞬间充盈了他的口腔。
是不一样,现在嘴里的味道更甜更诱人。
但……
那时和现在,有一样还是没变。
温雪言对他,心里仍有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想到这,他的眸光不由得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