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防卫等人走后,言夕岚立刻扶住裴江寂的胳膊:“疼吗?”他看着止不住血的胳膊,心里满是愧疚。
“还好。”裴江寂抿着嘴,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还好?言夕岚小心地托着他的伤口,把腰带扯下来,系在他的胳膊上,帮他先暂时压住动脉。
“去医馆吧。”
言夕岚扶着裴江寂往外走,墨竹和秦醋也追了上来。
“将军,你的伤口……”
墨竹刚想说些什么,裴江寂便打断了他:“没事,去医馆包扎一下就行了。”
“都皮开肉绽了,还说没事。”墨竹小声嘀咕了一句。
裴江寂冷声道:“战场上哪次受伤不比这严重?”
听将军这么说,墨竹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这话,听在言夕岚心里,却不是滋味。
这得是受过多少伤,才会觉得这样的伤口也无所谓的?言夕岚平时被小刀拉个口子都疼得龇牙咧嘴,更别说这种需要缝针的大创口了,而且还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
“都怪我。”言夕岚小心翼翼地托着裴江寂受伤的手臂,低垂着头道。
裴江寂转头看他,见他眉眼耷拉着,低沉的嗓音多了点柔和:“你也是为了救我。”
言夕岚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我让你来开澄清会,你也不会遇到刺客,更不会受伤。”他停下步伐,看向裴江寂的眼睛,认真道:“真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请让我补偿你。”
裴江寂试图从言夕岚的眼睛里,看到他内心的想法,可是怎么看,这人好像就是表露出来的那般,这人也太会装了,裴江寂这么想着,但还是问他:“你要怎么补偿?”
“让我照顾你,直到你的伤好为止。”言夕岚回答道。
见裴江寂一直盯着自己,也不说话,他又踮了踮脚凑近了些,鼻尖差点就要碰到对方,才堪堪停住,小心翼翼道:“可以吗?”
言夕岚突然凑近,使得裴江寂怔愣一瞬,他的背绷得笔直,他和对方距离太近,近到能感受到言夕岚热乎乎的气息,看到他颤动的睫毛,鬼使神差的,裴江寂点了点头,答应了。
从医馆出来,天已经擦黑,言夕岚让秦醋回客栈收拾行李,自己先跟着裴江寂回了军营。
一回到军营,言夕岚就像一条小尾巴,裴江寂走到哪,他便跟到哪,直到裴江寂走到茅房门口,转过身,言夕岚一个没停稳,“嘭”的一声,他的额头嗑到了裴江寂的鼻子,顿时,一股鲜血从裴江寂的左鼻孔流了下来。
言夕岚手忙脚乱地拿着自己的袖子给裴江寂擦鼻子,结果越紧张越乱,把人擦得满脸是血。
“对不起。”言夕岚垂着沾满了血的袖子站在一边,等着裴江寂上茅房。
裴江寂用力关上茅房门,大吼一声:“别跟着我!”
不让跟着,言夕岚只好回了将军营帐,抱着件狐皮大氅,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营帐门口等裴江寂回来。
等裴江寂回营帐时,月亮都已经升到了头顶,言夕岚正用胳膊托着脑袋打瞌睡,给裴江寂准备的大氅也盖在自己身上,月光洒落一地,为他披上一层辉光。
“醒醒。”裴江寂戳了戳言夕岚的脸。
言夕岚迷迷糊糊睁开眼,脸上还有浅浅的被戳红的指印,对上一双黑眸,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将军,你回来啦!”
给人披上大氅后屁颠屁颠地跟着裴江寂进入营帐,裴江寂有些无奈地一只手脱下大氅,挂好。
为了不让将军碰撞到受伤的胳膊,言夕岚帮他倒了杯水放在桌案上,还拿了个小软枕垫在椅子扶手上,让他的手能被柔软的枕头托住,又把桌案上的小册子,放在他没受伤的手那一侧。
看裴江寂喝了水,言夕岚接过杯子问:“将军,需要我帮你洗澡吗?”裴江寂的水还没咽下,听他这么说,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咳着挤出几个字:“咳,不需要……咳咳。”
言夕岚见状,立刻拿了干净的帕子,凑上前去帮他擦嘴:“不洗澡的话,也让我帮你把衣服换了吧!”
他用手轻轻擦了擦他伤口旁的破掉了衣服,伸出自己的手掌:“瞧,这衣服上都是血迹,你一只手也不方便,就让我帮你换吧。”
小裴将军还没来得及拒绝,言夕岚已经将他的腰带解开了。
行,裴江寂在心里咬牙切齿,就当自己这条鱼咬了他永宁王的钩。小裴将军眼睛一闭,任由言夕岚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