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夕岚正啃着鸡腿,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模样瞧着只有十七八岁的男孩上前行了礼,开口道:“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什么事?”言夕岚放下鸡腿,唇边还泛着一抹油光,依旧是那副佯装镇定的模样。
见主子这副模样,下属怔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继续禀报:“凡国那边的联络人回报,队伍已在城外集结,只等王爷告知时辰,大军便会杀入王城。”
听了下属的话,“啪嗒”一声,言夕岚手中的鸡腿掉在了桌上,他张了张口,有些无措:“什么?”似乎是脑中的神经终于接上了,言夕岚才想起,自己这个反派身份是要干坏事的,而且必须是今天行动。
想到这里,言夕岚忽然觉得饭不香了,他必须得想个办法脱身才行,因为他写的主角宁若风太聪明了,万一抓到什么蛛丝马迹,自己下一秒或许就要嘎了。
虽说屋子里燃着暖炉,但言夕岚的手却哆嗦了一下,说话也变得不太利索:“你……你赶紧通知他们撤退!行动取消了!”言夕岚虽然写权谋小说,可真让他自己造反当皇帝,他还真没这心思,也没这胆子。
下属抬起脸,一脸不可置信:“撤退?王爷,此事您筹谋数月,并与凡国二皇子进行了条件置换,当真要撤退吗?”
“撤!”
那能不撤吗?本来就是等死的局,眼下能怎么办?
并且,宁为夜跟凡国二皇子参羁做的条件交换是,参羁筹措兵马,帮宁为夜当上皇帝后,宁为夜再助参羁在凡国权斗中谋得胜利。这波就属于两个想要搞权斗的反派互相帮忙吧,不过两个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自己如果没按剧情走,也有被那阴险狡诈的二皇子追杀的风险。
眼瞅着新皇登基时间在即,为今之计,言夕岚能想到的保命方式,就只有逃跑为上!也顾不上琢磨怎么穿回去了,先把小命保住吧。
下属正准备领命而去,言夕岚又叫住他:“那个……对了,你……你叫什么?”
下属有些疑惑,自己日日跟随王爷,是王爷最近的亲信,怎的还把自己的名字忘了:“王爷,属下是秦醋,您忘了?是否身体不适,需要传唤太医吗?”
言夕岚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道:“无事,就……就是昨夜喝多了,今日尚有些迷糊,无需请太医!”说完,假装揉了揉脑袋,“对了,还有件事,劳烦你帮我收拾下行李,准备些银钱和马车,我要出门游历。”
“出门游历?今日?”秦醋试探道。
“对!今日!现在!”
见言夕岚说得斩钉截铁,似乎再无转圜之机,名唤秦醋的下属此时即便再不解,也只能遵从主子的意愿去做。
不多会,事便办妥了,行装也都备好。
言夕岚确定秦醋将撤退通知传下去了,才心稍安地跟着他踏出了门。结果,刚走到门外,一抬头便傻眼了。
只见一辆金灿灿的马车以及一众仆从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府门外等着他,言夕岚嘴角颤了颤,驾着这么辆招摇的马车,就算不被参羁追杀,也会被劫道的土匪洗劫一空吧!
言夕岚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秦醋,不是我想为难你,有没有可能咱们可以换一辆普通一点的马车呢?”
秦醋低头,有些不解:“王爷往日每回出门皆是此阵仗,此次是有何处不满吗?属下让下人再去添置。”
言夕岚靠近秦醋,悄声说:“我这次想低调出门,你懂吧!就是那种不引人注目的,这么多仆从跟着,浩浩荡荡,我还怎么低调啊!”又瞥了眼金马车,啧啧两声,“而且驾着这么辆金马车,那肯定会被匪人盯上的!”
秦醋朝言夕岚抱了拳,严肃保证道:“王爷放心,区区匪类,大多不是属下的对手。此行定护王爷周全,若王爷仍觉不妥,不若再添些暗卫保护?”
言夕岚慌忙摆了摆手:“别了别了,我就想人少点,既然你武艺高强,那就咱俩就行。”又悄声对他说:“还有,出门在外,别喊我王爷,叫我公子就行了,懂了吗?”
秦醋点了点头,回应道:“好的王爷,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又喊?”言夕岚斜睨了他一眼。
秦醋顿了顿,迟疑道:“好的……公子。”
“去吧。”言夕岚摆了摆手。
从办事效率上看,秦醋是个难得的得力助手,他只安排了不多会,就把一切更换妥当了。虽然马车看起来还是有钱人家的香车宝马,但总归是比金马车要低调了不少,言夕岚苦笑,看来这永宁王府就没有普通马车。
进入马车后,他越发能体会到秦醋的得力这一点。
马车内软榻上铺着绣金线的垫子,垫子上放着小暖炉,怕他会冷,还多备了一条蚕丝薄被。软榻旁设一小案几,上面摆着各色糕点和瓜果,旁边还立着个红木小书柜,上面整齐码放着几本解闷用的话本。
言夕岚将身上的红色大氅脱下,靠坐在软榻上,舒适地眯了眯眼睛,心中不禁感叹:好家伙,没想到,当个逃跑反派还让我过上贾宝玉的好日子了!
主仆二人刚离开王府,接到通知的凡国军队,不敢因宁为夜的单方面命令而撤退,便火速派了快马回凡国向二皇子参羁禀报情况。
参羁接到信后,大发雷霆,认为宁为夜不守信用,便飞书江州城暗探,让他们务必找到宁为夜,把他暗中绑回凡国,他要亲自惩处这位不守信用的前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