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沧絮怔了怔,回想着。
她曾经说,李宣璟就是把少帅府当成了囚禁她的笼子。
毫无疑问,最开始的时候画沧絮是极其抗拒的,但李宣璟从不会向她露出过什么不好的情绪,甚至连一句抱怨,一句牢骚都不曾有过···他不开心的时候总是会喝一个黄瓶子,还会有一身奇怪都味道。
后来她知道了,那个黄瓶子里装的东西叫酒,人类有个说法,,叫借酒消愁,李宣璟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喝酒······
小黄说的全是她之前说过的,让李宣璟伤心的话。
都是李宣璟······
画沧絮身着一袭水蓝色纱裙罗裳,衣袖下露出一小节洁白细腻的小臂,她站在清晨的光影下,挑逗着鹦鹉,仿佛九天的谪仙出画下凡,沐浴着春风和煦。
“呦!可当真是个妖女,把璟哥哥给缠住了!长成这副模样,大白天的也能吓人一跳!”偷闯进来的王小姐,见到她连手中的团扇都忘了摇,只剩下一股子的气恼。
“哎!那是王爷的寝宫,未经王爷许可,您不能擅自入内啊!”追来的仆从丫鬟们焦急地拦道。
对于她无缘无故的咒骂,画沧絮倒是没有任何怒意,而是一溜烟跑回寝阁内躲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应该要躲藏起来。
自己终究是不被认可的。
那么独善其身就好,不必给予别人任何不满和没必要的回应。
“王小姐,实属冒昧了!送客!”李宣璟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
画沧絮就躲在帘后看着李宣璟处理一切,倒是没什么感想,只因早已习以为常。
她现在只想见到小蟹弟弟。
画沧絮乖乖待在暖阁里,直到天渐渐黑下来。
她望向窗外的天,心里多了几分欢喜,和小蟹弟弟约定好的时辰到了,而且李宣璟还没回来,实在是天助我也。
画沧絮把窗关好,走出阁外,一路走向和小蟹弟弟约定好的地方。
画沧絮走到王府中一处隐蔽的墙角,把角落里的桶和石块移开,墙角的小洞露了出来。
“姐姐!姐姐!”幼童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我,小蟹弟弟!”画沧絮把他从小洞中拉了进来。
小蟹灰头土脸的,沾了不少灰尘,钻洞之前像个小书童,钻出来之后沾了满身灰尘,倒像个小乞丐了。
阿嬷寿终正寝后,便只剩下了她一只人鱼在水宴海中生活,小蟹弟弟是之后陪伴着她的亲人。
难得见上一面,小蟹弟弟看起来却没有丝毫喜悦,“怎么了?是不是好久都没有补过海洋之息,身体有些亏损了?”
“没事,姐姐马上渡给你些海洋之息。”
“不!姐姐!”小蟹立马止住了她
小蟹弟弟只是一只小螃蟹,化作人形也不过是个孩提大点的小童子,此刻的他眼中却有着几分成熟的颓丧···
“姐姐,这个给你···”说罢,小蟹张开了嘴,从口中吐出一颗发着淡光的小珠子。
这是!
画沧絮接过的瞬间,便知道了是什么,“你怎么把你体内的海洋之息凝出来给我了啊?”
“姐姐,你不能再给我海洋之息了,不然你的身体也支撑不住的。”
“水宴海的灵气亏损没办法弥补,我这一次,就要回到海里了,就算没办法再维持人形也没关系,我就在海里当只小螃蟹就好···”
小蟹弟弟捧着她的手,眼神中含着真挚闪着光,“姐姐,当个人类要学习的事情太多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画沧絮从他将海洋之息凝出来还于自己的时候便一直开始垂眸不语,听他说着所有,只是柔声地回应,“嗯。”
这是没选择的办法。
她心想着,当只鱼也好难啊······
蓦的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察觉到了李宣璟的温感!
来不及再和小蟹弟弟多说几句话,她只能送小蟹弟弟离开,把墙角的杂物摆放好,恢复成原样。
画沧絮站在皎月下望去,可惜这里是看不到海的。
她握紧了手中发着淡蓝微光的珠子,转身回到暖阁内。
余霞成绮,雨条烟叶,仲夏的微风带去了浮躁。有着缠绵的余韵,又有着暧昧的朦胧。
画沧絮今日安分了不少,李宣璟一直在陪着她。
倒也真是像极了话本中王爷王妃恩爱相守的片段。
但是魏真庭和沐清竹都清楚···并不是那样。
画沧絮披着李宣璟的外袍,二人在对弈。
她白皙的手指夹住一枚白子落盘,等了一小会儿,李宣璟却并没有再执黑子走下一步。
“怎么不来了?到你了···”
李宣璟抬眸看向她,展眉一笑。“絮絮,你的棋艺又见涨了。”
“这些···关于人类的这些,都是你交给我的。”
“嗯。”李宣璟没有否认,轻声应答。
他抓着画沧絮白皙柔软的手,轻轻摩挲着,渐渐收紧。“王妃···”
“嗯?”画沧絮有些茫然。
李宣璟的目光变得很柔和,眸底渐渐有微光亮起。
画沧絮单纯,不谙世事,他又在期盼些什么呢?
不过近些时日她很安分,他到底还是喜悦的,画沧絮能留在他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我们已然平局了。”
李宣璟继续说着,“没有获胜的一方。”
事情果然是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