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城的药庐常年萦绕着清浅药香,混着一缕淡淡的海苔气息,温柔又安稳。
何清欢静坐榻边,眸光落向王子豪的手腕。那里曾被堕落法师的鬼影抓伤,纵使她以精纯生命之力治愈伤口,依旧留下一道浅青疤痕。细窄的纹路蜷曲纤细,宛若蛰伏的小蛇,每逢星核之力流转,便会泛起细微的灼热感,经久不散。
“还会疼吗?”
她捏着浸透安神草汁的软布,轻轻擦拭那道疤痕。指尖裹挟着温润纯粹的草木灵力,一点点细细清扫、中和残留在肌理深处的戾煞余息。
自深海海沟一战归来,这道浅浅的伤疤,便成了两人心底无声的警示与牵挂。每逢摩罗残魂异动,此处便灼热刺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危机从未真正消散。
王子豪反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星核之力缓缓流转,凝成一点莹蓝细碎的星子,轻轻落在她掌心。
“早就不疼了。”他抬眸凝着她,眼底满是细碎温柔,“倒是你,那日在海沟强行催动终极双生之力,透支本源,你的生命之核可还安稳?有没有留下隐患?”
指尖轻轻贴在她心口,那里是生命之核栖息之地。如今搏动依旧平稳,却较之往日黯淡微弱了几分。
何清欢轻轻摇头,将侧脸温柔贴靠在他手背上,贪恋着星力带来的踏实安稳。
“老精灵说这是正常损耗。”她轻声细语,“如同草木盛极结果,终需休养生息。反倒是你,强行透支星核本源,才更需要静心调养。”
两人正低声絮语,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吱吱声。
灵灵抱着一块巴掌大的碎玉,风风火火冲进药庐,小小的爪子不停指向窗外,模样焦灼又急切。
这块碎玉,是他们从海沟炸裂的石碑之下捡拾而来。此刻玉身萦绕着幽幽绿光,隐隐震颤,正与何清欢体内的生命之核遥遥共鸣,泛起阵阵温热。
“玉在发烫。”
王子豪抬手接过碎玉,精纯星核之力探入其中。下一瞬,他眸色骤然一沉,神色剧变:“里面藏着一缕残魂,不是摩罗的……”
话音未落,掌心碎玉剧烈震颤,莹绿微光丝丝缕缕溢出玉身,在半空缓缓交织、凝出一道朦胧柔和的女子虚影。
女子身着三百年前的陆域衣衫,眉眼温婉清丽,轮廓与何清欢隐隐重合。她怀中捧着一卷古朴星图,眉眼温柔,正是古籍记载中,三百年前的守护者——月瑶。
跨越岁月的疲惫嗓音缓缓响起,空灵又单薄,虚影在绿光中轻轻晃动,似是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终于……等到你们了。”
“我知晓你们心中万般疑惑,关于我与星澈的过往,关于摩罗的封印真相,还有……王后玉佩中潜藏的残魂秘辛。”
何清欢与王子豪相视一眼,眼底皆是难言的震惊。
无数个日夜,他们反复揣测三百年前的尘封真相,拆解古籍残卷中的蛛丝马迹,却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亲耳听见当事者娓娓道来。
“星落第三年,我于黑森林深处察觉异常。”
月瑶的虚影抬手,遥遥指向那枚碎玉,声音平缓诉说着尘封旧事,“这块古玉本是海域珍稀贡品,后送入空域,成为王后陪嫁之物。摩罗的一缕残魂早年依附玉身而生,常年以星轨之力为食。昔日王后性情骤变、执念缠身,最终以身献祭,尽数是这缕残魂暗中作祟、步步蛊惑。”
半空光影流转,浮现出三百年前的旧日画面。
年少的月瑶将这块藏煞古玉郑重封印在生命树芯,身后的星澈手持半块定情玉佩,眉眼坚定,低声许下跨越百年的诺言:“他日封印若有松动,便以双生之力彻底净化邪魔,护三域安稳。”
“你们在海沟击溃的,只是摩罗七成残魂。”
月瑶的语气骤然凝重,添了几分沉肃,“三百年前,我与星澈倾力封印,仍留三分余孽。这缕最凶险的残魂依附在王后遗留的半块玉佩之中,随王后献祭沉入星落渊底。它常年吞噬空域王族星力,早已修出拟人的完整意识,狡黠诡诈,远超海沟残魂。”
王子豪指节骤然收紧,双拳攥得发白。
至此,所有谜团尽数串联。他终于懂了,为何大王子会一步步深陷执念、被人操控。这缕藏于玉佩的残魂,不仅能窥探人心记忆,更能复刻王后语气,以最温情的亲情为利刃,戳中人心软肋,蛊惑人心。
“那半块玉佩……”何清欢嗓音微微发颤,心底已有答案,“是不是一直在大王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