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城的空气里,早早浸满了庆典的甜软气息。
何清欢立在和平驿站的露台上,静静看着底下人来人往。工匠们正忙着挂最后一面三域图腾旗,银蓝星轨、翠绿藤蔓、赤红浪涛三面纹样在风里徐徐展开,猎猎飞扬。人景相映,鲜活得像一帧缓缓流动的画。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腰间,带着星核之力特有的暖意,刚好熨散了晨间残留的微凉。
王子豪刚从星轨观测台回来,玄色披风边角沾着细碎银白星尘,是方才调试星轨罗盘时,蹭上的点点星辉。
何清欢微微侧身,顺势靠进他怀里,指尖轻轻扫过披风上精致的星纹刺绣:“我在看海王的鲛人队伍,他们居然把深海珍珠串成风铃,挂满了驿站廊下。”
王子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数十串珍珠风铃悬在檐下,晨风掠过,便撞出一串清亮细碎的响声。每一颗珠子都泛着通透虹彩,分明是极难得的深海同心珠打磨而成。
下方海域的士兵围着风铃起舞,珊瑚色的裙摆轻扫过青石板,带起的细小水珠落在路边月光草上,把花瓣润得愈发娇嫩莹白。
“不止这些。”王子豪低笑出声,抬手指向驿站另一侧,“老国王把星辉城的星灯全都运来了,说今晚要让青岚城的夜空,亮过整片空域。”
那边果真堆着高高的星灯小山。每一盏灯罩上,都绘着独有的星图,空域工匠蹲在灯旁忙碌,指尖划过星辉石的瞬间,灯芯便燃起一簇幽幽蓝火,温柔又明亮。
何清欢心头暖意融融,正欲开口,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急匆匆冲了过来。
灵灵抱着一片焦黑枯叶,小爪子直直指着城外迷雾森林的方向,嘴里发出急促又慌张的吱吱声。
那片叶子边缘焦糊,还留着被火星燎过的痕迹,叶脉间萦绕着一缕阴冷戾煞。仅仅是靠近一瞬,何清欢体内的生命之力立刻紧绷起来,戒备骤起。
“出事了?”
王子豪眸色一敛,星核之力化作细弱银线探过去。
银丝刚触到那股气息,便剧烈震颤起来。
“是摩罗的煞气,但比星落渊的残魂弱不少。”他语气沉了几分,“不像本源之力,倒像是人故意仿造的伪煞。”
话音未落,风离的身影骤然落上露台栏杆。
他手中长剑青光凛冽,比平日冷硬数分,周身气场肃然紧绷。
“迷雾森林边缘发现三具尸体,是各陆域城邦前来赴庆典的使者,全都死于魔气灼伤。”
风离随手将一卷染血的布条丢在石桌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们身上都揣着这个,说是‘新王’发来的请柬。”
布条上用暗红颜料画着扭曲星轨,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庆典之日,血祭星轨,旧王退位,新王当立。
何清欢指尖轻轻抚过字迹,体内生命之力悄然催动。
指尖下的暗红颜料瞬间翻涌出缕缕黑雾,阴冷刺骨。
“这是戾煞混着生血画的。”她眉目微寒,“和大王子的血咒同源,可气息不对,杂乱很多,绝非他本人所为。”
王子豪抬手凝住那团黑雾,星核银光稳稳将其禁锢:“大王子的血咒带星辉王族正统气韵,干净凛冽。这股煞气浑浊阴杂,是早就销声匿迹的堕落法师的手笔。”
短短一句话,让露台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当年三域联军平定摩罗之乱后,堕落法师便彻底杳无踪迹,世人皆以为他早已葬身在星落渊,谁也没想到,这人一直藏在暗处蛰伏。
“他想做什么?”何清欢轻声发问,生命之力隐隐和驿站基石下的潮汐宝珠共鸣,泛起淡淡水光,“借使者的死挑拨三域关系,搅黄庆典,毁掉我们的定亲仪式?”
“不止。”
风离长剑在掌心利落一转,青光乍闪,寒意彻骨:“布条里藏了隐匿咒印,方才碰过布条的工匠已经陆续昏迷,症状和被魔气侵蚀一模一样。”
他话音刚落,驿站外猛地炸开一阵慌乱的尖叫骚动。
方才挂图腾旗的一名工匠忽然捂着胸口重重倒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青黑,唇角不断溢出漆黑泡沫,整个人抽搐不止。
周遭人群瞬间大乱,纷纷惊恐后退。
方才满城喜庆热闹的氛围,顷刻间被浓烈的恐慌彻底撕碎。
“是扩散咒印!”
何清欢来不及多想,转身快步冲下楼,蓬勃的生命之力化作浓绿柔光,尽数注入工匠体内。
绿光与黑气激烈对冲,工匠疼得浑身痉挛嘶吼,可身上的青黑淤色只褪去浅浅一层,根本无法根除。
“不行。”何清欢心头一沉,语速急促,“这咒印专门吞噬生机,只能压制,无法根除,必须找到源头!”
王子豪的星核之力顺着布条煞气疯狂蔓延,万千银线落地成网,瞬间锁定方位。
“咒印源头在迷雾森林藏书洞!”他立刻沉声断明,“他想借藏书洞的星轨遗迹增幅咒力,让魔气彻底覆盖整座青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