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离拖着受伤的腿缓步走近,身后跟着搀扶风瑶的海域部族老长老。
老长老望着水底熠熠生辉的巨大图腾,神色动容,对着两人深深躬身一拜。
“三百年了,盟约的光芒,终于再次亮起。”
他抬手取出一只贝壳小盒,轻轻打开。
盒中静静躺着三枚通透玉佩,各自刻着专属纹路——星轨、藤蔓、浪涛,分属三域。
“这是三域守护信物。本该在魔核净化圆满时交付,方才乱流汹涌,被冲散耽搁,如今总算物归有缘人。”
何清欢伸手接过那枚藤蔓玉佩。
玉质温润微凉,刚一入手,便和她体内的生命之核轻轻共鸣,暖意缓缓流淌。
王子豪拿起属于空域的星轨玉佩。
两枚玉佩轻轻相碰的刹那,同时亮起莹光,遥遥呼应渊底图腾,光影相连,浑然一体。
“这玉佩能……”
风瑶刚半句出口,肩头忽然被风离按住。
风离朝王子豪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一点促狭笑意:“某些人怕是等不及要独处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些被魔化的海兽。”
风瑶立刻反应过来,脸颊一红,连忙拽着老长老走远。临走前,还偷偷回头,对着何清欢挤了挤眼,满满都是打趣。
转瞬之间,偌大渊底,只剩他们二人。
连周遭海水都变得温柔缓慢,静谧得不像话。
何清欢指尖轻轻摩挲玉佩纹路,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他到死都不明白,力量从来不是用来统治的。”
王子豪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低沉。
“他只看到了力量的锋利,却没看到它能开出花。”
他抬手,一缕细碎银白的星核之力流转指尖,轻轻替她摘去发间缠挂的海草,又顺势催生出一朵小巧的海葵花,稳稳别在她耳侧。
“就像你用生命之力救了那么多生灵,这远比任何统治,都更有意义。”
漫天柔光笼罩之下,何清欢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她微微踮脚,飞快在他下巴轻啄一下。
吻极轻,软得像落雪,却如石子投入静水,瞬间搅乱周遭气息,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层层漾开温柔涟漪。
“王子豪。”
她抬眼凝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认认真真开口,“等回到青岚城,我想把药田扩建成三域交流的药圃。空域的星辰花粉能治灼伤,海域的珊瑚汁能安神,都该让更多人知道。”
王子豪低低笑出声,眼底星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好啊。”
“那我就在旁边盖座星轨观测台,让三域的孩子都能看到最亮的星。”
他忽然低头,覆上一记更深、更沉的吻。
吻罢才贴着她唇角轻声补充:“对了,还要盖座带院子的房子,院子里种满月光草。”
何清欢被他吻得有些发懵,下意识轻声问:“为什么又是月光草?”
“因为第一次见你时。”
他额头轻抵着她的,笑意温柔,字字认真。
“你蹲在月光草里,像偷喝了星露的精灵。”
“那画面,我记了三百年。”
何清欢心口猛地一震。
她从前一直以为,他是在星辉海同行相伴时,才对自己动心。却从没想过,早在最初初遇的那一刻,他就把她的模样,牢牢记在了心底。
她抬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语气闷闷的,带着点嗔意:“骗子,你明明说那时只觉得我笨手笨脚。”
“那是怕被你看出来。”
王子豪低笑,胸腔轻轻震动,温柔的星核之力在两人周身织出一层莹蓝光茧,把整片温柔尽数圈裹其中。
“我当时心跳得快要炸开。”
渊底图腾依旧流光不止,两枚三域玉佩在掌心轻轻共振,灵气绵长不绝。
远处断断续续传来风离几人的欢呼,想来是那些被魔化的海兽,尽数褪去魔气、恢复了神智。
何清欢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忽然彻底明白。
所谓守护,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的孤勇奋战。
而是像此刻这般——有人并肩而立,同看星光落满眼,同看草木渡四季,同让所有走过的黑暗,都在双生相伴的光亮里,化作温柔崭新的序章。
她指尖轻轻抚过他胸口那片浅浅的光痕叶印。
嫩绿痕迹暖意长存,与繁复的星轨纹路紧紧相依、贴合相融,像一枚天生地设、独一无二的同心结,牢牢落在此处,岁岁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