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欢握着那支银簪,心头翻涌着无数细碎画面。
她想起海峡大战,他身受重伤,濒死之际还死死攥着半块双生玉佩不肯松手;想起他为了稳住星轨、强行引动星力,硬生生扛下戾煞侵蚀,回头却只轻描淡写说是小伤;想起他看似散漫随性,却事事细致,处处温柔。
“王子豪。”
她抬起头,直直看向他盛满星光的眼眸,认真开口,“定亲仪式,不用太铺张。”
王子豪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漾开明亮的笑意,像是整片星河都落进了眼里。
“都听你的。”
“就在青岚城办吧。”
她望着眼前成片摇曳的月光草,声音轻轻的,却异常笃定,“这里有我的药田,有生命树,有灵灵,还有我们最初相遇的痕迹。”
王子豪用力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所有的欢喜、珍视与笃定,全都藏在掌心滚烫的温度里。
两人在药田边静静站了许久,直到灵灵捣完草药,抱着药杵哒哒跑过来,小脑袋蹭着何清欢的裤腿,软糯的叫声才打破这片安静。
“对了。”何清欢忽然想起一事,从随身的药篓里摸出一纸包,递给他,“这个给你。”
纸包里是晒干的安神草,清苦的药香淡淡散开。
王子豪认得,这是专门压制星核透支灼痛的草药。上次海峡星轨共鸣后他伤势反复,她整整熬了三个通宵,才整理出这批成品。
“你每天泡水喝,能缓解星核的灼痛感。”何清欢看着他,眼神格外认真,“别仗着自己是王族底子好就硬扛,风离都跟我说了,你昨晚又在星轨殿熬到天亮。”
“我们的草药师,越来越会管人了。”
王子豪笑着收下,小心翼翼贴身揣进衣襟,妥帖又珍重,“不过,我喜欢。”
何清欢心跳又是一乱,连忙转身往药庐走,脚步却刻意放得很慢,悄悄等着身后的人跟上。
夜风拂过,整片月光草轻轻摇晃,像是在无声祝福。
药庐内飘着浓郁的药香。
风瑶正坐在桌边翻《三域草药图谱》,见两人进来,立刻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风离,挤眉弄眼的模样差点把桌上药杵碰翻。
“哟,散步回来了?”风瑶挑眉,视线在她泛红的耳尖和王子豪手里的灯盏之间扫了一圈,笑意玩味,“我还以为二位要在药田待到天亮呢。”
“药膏火候刚好。”何清欢立刻转移话题,快步走到药炉边查看,“放凉一点就能敷了。”
风离适时收起玩笑神色,递出一卷羊皮纸。
“海域急报,激进部族的残余势力聚在星辉海峡西侧,行踪诡秘,像是在刻意找什么东西。”
王子豪展开信纸,目光扫过,眉眼渐渐沉了下来。
“他们在找摩罗的戾煞结晶。”
他指尖点在图纸标注的暗礁群位置,语气凝重,“这里是三百年前的封印薄弱点,底下还残留着大量戾煞余息。”
“要不我去一趟?”风离按住腰间长剑,战意十足,“正好试试我新淬炼的风灵剑。”
“不用,我和清欢去。”
王子豪卷好羊皮纸,条理清晰道:“激进部族对三域联军戒备极深,但他们欠清欢人情。当年迷雾森林魔气浩劫,是清欢用生命之力救了他们被魔化的族长。”
“我也想去看看。”何清欢点头附和,神色坦然,“刚好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消解海域的隔阂误会。三域共生一体,这种隐患,越早清除越好。”
“行吧。”风瑶耸耸肩,随口叮嘱,“你们俩去最合适。记得带上灵灵,这小家伙能和海域生灵沟通,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灵灵像是听懂了,抱着小药杵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何清欢肩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夜色渐深,四下寂静,唯有药庐灯火通明,久久未灭。
何清欢坐在药台前细细研磨草药,动作安稳娴熟。王子豪立在一旁,低头修改海域之行的路线图。
两人时不时抬眸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尽在眼底。
风离和风瑶早已识趣退走,把这一方安静温柔尽数留给他们。
月光穿过窗棂落在案上,照亮角落静静摆放的银簪,也照亮图纸上,两人悄然交握的手。
定亲吉日尚未敲定,海域隐患依旧悬着。
可此时此刻,药庐里这份安稳温热,却让他们心里无比确定——
不管前路风雨再多,坎坷再难,只要两人并肩同行,便无所畏惧。
窗外月光草随风轻摇,银蓝花瓣接住漫天坠落的星光,温柔铺展,静静迎接着他们即将到来的前路与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