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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古树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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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翻涌之间,生命树繁茂的枝叶剧烈震颤。

原本纯粹苍翠的叶尖,缓缓沁出点点殷红汁液,顺着叶脉缓缓滑落,宛如天地无声垂落的血泪,凄楚又苍凉。

何清欢跪坐在幽深树洞之中,指尖轻轻抚过树干层层叠叠、已然开始腐坏溃烂的年轮。温润的生命之力顺着木质纹路缓缓游走蔓延,却只能勉强拖住古树日渐枯萎的势头,杯水车薪,无力回天。

“它很疼。”

她嗓音微哑,裹挟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掌心流转的翠绿微光与树心盘踞的漆黑魔气剧烈冲撞,点点细碎星火此起彼伏地炸开。

“摩罗的魔气已然侵入它的本源根基,再这样耗下去,就算是我的生命之核,也护不住它。”

王子豪屈膝在她身侧蹲下,指尖凝出缕缕纤细莹白的星核银线,小心翼翼缠缚住一缕四处逃窜的浑浊魔气。

银线灼烧魔气的滋滋轻响不断在树洞回荡,可他眉宇间的沉郁却愈发浓重,心底的疑虑层层翻涌:“这并非寻常域外魔气,其中掺杂着三百年前星轨崩碎残留的戾煞。当年那场天地献祭,付出代价的,恐怕从来不止历代守护者。”

话音刚落,树洞缝隙间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轻响。

灵灵抱着半块焦黑开裂的树皮,小心翼翼从缝隙里钻了出来,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点着树皮内侧深浅交错的刻痕。

那是尘封三百年的古老纪年,旁侧镌刻着一枚残缺破损的星轨图腾,纹路沧桑,满是岁月沉淀的痕迹。

何清欢心尖骤然一沉,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难道……三百年前封印摩罗,生命树也一同参与了献祭?”

“它本就是献祭阵法的核心之一。”

王子豪的嗓音低沉厚重,沉得如同坠了万顷寒铅。他抬手将精纯星核之力缓缓注入斑驳刻痕,幽暗树洞中,细碎绿光缓缓升腾,映照出一段被岁月掩埋的过往残影。

三百年前,参天古木之下,名为星澈的守护者将一枚碎裂的生命之核深深埋入树根本源。

彼时的生命树枝叶疯长,纵横交错的绿意枝干与散落天地的星轨残片紧紧交织,织成一张横贯天地的巨网,以自身本源为锁,硬生生将肆虐世间的摩罗本体镇压回地底深渊。

虚影流转间,依稀可见,彼时的古树枝叶,亦是这般滴滴泣血。

“原来它默默承受了这么久。”

温热湿意悄然漫上眼底,何清欢指尖涌动的生命之力愈发温柔汹涌。

“三百年前,它以身献祭,替世间众生封印邪魔;三百年后,它依旧扎根青岚,替我们抵挡魔气侵蚀。可我们身为守护者,却连让它安稳存续、安然生长都做不到。”

王子豪伸手,稳稳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掌心。

青金双色柔光在二人交握的指尖流转缠绕,交融而成的纯净力量悄然漫开,竟让树心盘踞肆虐的漆黑魔气下意识退缩了半分。

他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嗓音温柔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道:“还记得你在星辉海问我的那句话吗?”

何清欢微微一怔,抬眸撞进他盛满漫天星子的澄澈眼眸,心头微动。

“我说过,我们绝不会重蹈三百年前的覆辙。”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星核之力裹挟着融融暖意,缓缓安抚她躁动的心绪。

“这句话,我不止说给你听,更是说给每一个守护这片天地的生灵。三百年来,生命树替苍生负重前行,护佑一方安宁。这一次,换我们来护它。”

话音落罢,他缓缓起身,迈步走向树洞最深处。

那里年轮最为密集繁复,亦是整棵古树本源所在,浓稠漆黑的戾煞魔气层层盘踞,暗沉压抑,几乎不见一丝光亮。

他掌心稳稳贴在古树最核心的年轮之上,磅礴星核之力化作潺潺银泉,顺着沟壑纵横的木质纹路缓缓渗透流淌。

“清欢,以你的生命之力引动树心残存生机,我以星轨之力净化残存戾煞。跟着我的节奏,同心聚力,我们要让这棵守护世间三百年的古树,浴火重生。”

何清欢敛去眼底湿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酸涩。

她移步站至他身侧,掌心与他的掌心紧紧相贴,温润鲜活的生命之力如同柔韧蔓延的青藤,紧紧攀附住澄澈流淌的星核银泉,两股同源相生的力量相融归一,义无反顾地涌向树心最深沉的黑暗。

下一瞬,璀璨夺目的青金光芒自幽深树洞中轰然炸开,瞬间照亮整片昏暗天地。

生命树庞大的枝干剧烈震颤摇曳,枝叶之上凝结的血色露珠纷纷坠落,落地汇成一湾浅浅的血溪,触目惊心。

古老苍茫的嗡鸣自树心深处层层回荡,混杂着经年累月的痛楚呻吟,亦裹挟着挣脱禁锢、重获新生的释然轻叹。

“再加把劲!”

王子豪额角青筋隐隐凸起,持续不断的力量输出让他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身心俱疲。可他牙关紧咬,身形纹丝不动,半步不退。

“残存的戾煞还在负隅顽抗!它惧怕我们的双生同源之力!”

何清欢唇瓣被自身牙关咬得泛红,唇间隐现腥甜。

体内的生命之核阵阵抽痛,仿佛被万千细针反复穿刺,蚀骨酸胀。可当她清晰看见树心的漆黑戾气在青金柔光中一点点消融退散,看见早已枯萎暗沉的古老年轮之上,悄然抽出点点嫩绿新芽时,所有的痛楚疲惫,尽数化作一往无前的底气与力量。

就在生机逐步复苏、戾煞即将肃清的关键时刻。

天际那道横贯长空的魔裂之中,骤然炸响一声震耳欲聋的狰狞咆哮。

摩罗庞大漆黑的巨爪撕裂层层云层与稀薄结界,再度探入人间。

这一次,它避开了严防死守的城墙防线,裹挟滔天魔气,携毁灭之势,直直抓向城中生机核心——生命树。

“小心!”

风离长剑出鞘,凛冽剑气化作贯日长虹,倾尽全力斩向袭来的漆黑巨爪。

可足以斩碎万千魔气的凌厉剑锋,落在鳞甲坚硬的巨爪之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恐怖反震之力顺着剑身反噬,他身形连连后退数步,喉间一甜,嘴角溢出细碎血沫。

“它的目标是生命树!它要彻底斩断青岚城的生机本源!”

风瑶指尖凝出无数锋利风刃,层层叠叠交织成密闭风阵,试图阻拦巨爪攻势。

可脆弱的风障在绝对力量面前不堪一击,转瞬便被轰然撕碎。望着不断逼近、覆满漆黑鳞甲的恐怖巨爪,她急得声线发颤,高声呼喊:“王子豪!清欢!快出来!生命树要被撕碎了!”

树洞之内,潜心净化戾煞的两人,仿若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危机。

何清欢望着树心最后一缕残余戾煞被青金柔光彻底吞噬消散,望着历经三百年伤痛的古老年轮上,嫩芽舒展、重焕生机,眼底漾开一抹澄澈温柔的笑意。

她转头望向身侧之人,眸底光亮澄澈,胜过漫天璀璨星河:“你看,它活过来了。”

王子豪正欲应声,视线余光却骤然捕捉到她骤然变动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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