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郎中。”梅娘茫然地望着霜夕。
霜夕瞪大了眼睛,“方济生?”
梅娘跺着脚,“怎么办?怎么办!霜夕,快想想办法,这是要被拉去杀头了。”
霜夕作势要跑,“快去找翠浓姑姑!”
“哪里还来得及!”梅娘闭眼攥拳,眉头紧锁。
梅娘银牙一咬,“霜夕,你下去街角,听我喊什么,你就喊什么。”
“嗯。”霜夕答应着跑下去。
梅娘顺着染布坊的狭窄的通道跑过去,躲到檐角后,将一桶桶的染料顺着楼脊推倒,大片颜色从天而降,下面看热闹的乱成一团。
“劫法场啦!”梅娘尖细的嗓音在空中盘旋。
一时间众人大乱,只听得霜夕也在街上喊,“劫法场啦!”
随后,各种不同的声音都在跟着吼,“劫法场啦,快跑。”
原本囚车正要出城,听到“劫法场”三字,城门守卫立时开始关门,厚重的铁门缓缓关闭。
突然一队西羌客商骑着战马从牲口集市里冲出来,弯刀挥舞,意图阻止城门关闭。
守城将士尽管训练有素,但不提防从内城杀出的西羌游骑来得突然,转眼间几名玄甲军便血溅当场。
一阵密集的鼓声从城门楼上响起,示警城门遭袭。
另一队西羌游骑从巷中穿出,直扑囚犯。马蹄踏在被丢弃在地上的锣面,声音震耳。
看热闹的人们四处逃窜,梅娘跑下楼,不见了霜夕,手心冒汗,被人流裹挟着往小巷中跑去。
两个游骑在马上伏身夹起方济生,踩着一地的瓜果和五颜六色的泥浆,直向城门而去。
城门正被缓缓打开。
更多的玄甲军从城门上冲下来。
西羌百夫长身先士卒,一柄弯刀挥得密不透风,在台阶口阻挡住冲下来的守卫。
方济生已被一名游骑拉上战马,离城门只有三丈距离。
西羌游骑本待囚犯出城,再行劫掠,奈何被梅娘的举动无意点破埋伏,只得提前发动。
城楼上玄甲军挤作一团,无奈台阶被挡,急切间冲不下来,看看方济生就要被劫出城去。
只听有人一声呼哨,守卫把长枪从城楼上掷将下来,当先奔行的游骑被长枪透胸而过,劳劳钉到地上。
西羌游骑发声喊,在马上张弓搭箭,向城楼上射来,玄甲军几具尸体翻滚着摔下来。
街尽头已清晰可闻大队人马的脚步声。
方济生的马已近城楼。
一枝长枪不偏不倚,正射入方济生拖在地上的铁链中,铁链绷紧,方济生被扯得倒飞下来,滚了几滚,铁链捆绑站不起身。而他的战马已冲出城门,空鞍扬长而去。
西羌游骑一人去拔铁链上的长枪,一人以燕子抄水的功夫去拉方济生。方济生摔得七荦八素,如面团一般被挟起来,又被重重丢下。
意图拉他的西羌游骑只剩身子尚在马上,脑袋已被长刀砍了,飞在空中。
一个个玄甲军接连从城楼跳下,在城门前坚起一道黑色人墙。
城中涌出大队玄甲军,将西羌游骑团团围住,并不急于进攻,只步步紧逼,不时有游骑被不同方向的长枪挑落马下。
西羌百夫长看大势已去,放弃台阶,抢过一匹战马当先挥刀向城门的人墙冲来。
无奈寡不敌众,落得一地尸身。
顷刻之间,阳关城门前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各色泥土和瓜果中,充满着诡异和奇幻。
刘怀瑾站在城楼上俯视下面这幅图景,百思不得其解,“西羌派出如此精锐,为抢夺一个郎中,是何用意?拉回去审审他。”。
“这方济生果然是西羌细作。”目睹方济生被拖回别驾府,谢主薄也阵阵心悸。
刘怀瑾望着犹在滴着各色水珠的染坊檐角,“听说是被染坊一位染布女子撞破的?”
谢主薄忙答应,“是,下官刚刚派人察访,还没回报。”
刘怀瑾扶着城垛,远望城外,一匹空鞍战马已狂奔很远,只剩一个黑点。
“难道真如那个秀才所言,西羌大军不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