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梅娘哭出声来,“别骂我,我,我,我害怕!嗯——我冷,我不知道!你不要生气,别骂了,我怕你!你别不要我了!”
梅娘哀怨地哭泣,语无伦次。
孙秀才来回踱步,“这可如何是好!”
停下来怒视梅娘,梅娘轻声抽泣,看到孙秀才的眼神,慌忙低下头,又可怜巴巴地偷望他两眼。
孙秀才刚要举手指她,梅娘又开始放声大哭,“哇——”
“别哭了。”孙秀才叹口气,“还举着刀干吗?连我也要杀么!”
梅娘撇着嘴,蹲下来慢慢把斩骨刀放在地上。
孙秀才走过去搬着她的肩膀搂入怀里,梅娘慢慢停止颤抖,“你刚才的样子太吓人了,脸色铁青,从来没见过。”
“你才吓人呢,三更半夜的,拿着刀哆哆嗦嗦地进来,说把人杀了。”孙秀才强自按下怒气,“有人看见么?”
“没人。”梅娘看孙秀才语气缓和,也便坦然了,“大半夜的,哪有人出来。”
“他也没叫?”孙秀才扶梅娘坐下。
梅娘躲开他的手,“我偷偷溜进他屋里,看到他睡着了,躺着一动不动。事先我还去问了张屠子怎么杀牛,结果一点招式没用上,我就一闭眼,心一横,拿着刀对着他胸口不停地扎,不停地扎。他一声都没吭。”
“他死了没有?”孙秀才关切地问。
“死了,这还能没死。我算不清扎了多少刀了。”
“后来呢?”
梅娘皱眉,“什么后来?后来我就跑到你这儿了。”
“后来你没看看‘兵部尚书’还有气没有?”孙秀才又瞪大眼睛。
梅娘看他瞪了眼睛,又显出哭像,“我不敢看,你别再吓我了。我扎完就跑了,哪儿敢看啊,要不你去看看。”
孙秀才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不看了,应该是死了。”
“肯定死了,”梅娘提起秀才的手放在胸前,“哎呀,我的心跳得好慌。”
孙秀才顺手伸进梅娘的衣间,耳边突然响起“笃笃笃”的急促敲门声。
二人不禁惊出一声冷汗,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笃笃笃”转为“啪啪啪”的拍门声,在二人耳边,形成巨响。
“不会是‘兵部尚书’……”孙秀才悄声说。
“胡说!”梅娘摇头。
“谁?谁……呀!”孙秀才颤抖的声音询问。
没人答话,倒是拍得更加山响,梁上的灰尘都被震下来了。
孙秀才硬着头皮走到门前,回身示意梅娘,指指地上的斩骨刀,梅娘伸脚把它踢到床下。孙秀才皱眉,自己扑到床下把斩骨刀勾出来,递到梅娘手上,做个杀鸡抹脖子的手势,梅娘摇头,孙秀才一脸凶像,推她藏到柜后。
孙秀才使劲一拉门。
“哎呀!”门外的人显然正扒在门缝上张望,被突然拉开的门闪了一个趔趄。
她站直身子,居然是一位妙龄少女。鬓发散乱,却凤钗霞冠;衣衫不整,却烟纹织锦。虽然神情慌乱,仍难掩袅娜娉婷,俨然一位官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