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系统分配的公寓，姜闻序关上门，此时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灯，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眉心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枚印记一直在那。

以系统的权限都无法察觉到的东西，却被南亦柳感知到了。

这令他心底涌上不安感。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暂时不想去纠结这些。

姜闻序看了眼时间，见时间还早，便决定简单冲个澡。

结束后他回到卧室，扑倒在松软的大床上，腕上的念珠微微发着热。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当姜闻序再次睁开眼时，面前不再是公寓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

这次，他的脚底有支撑了，不像之前在水里那样完全踩空，此时脚下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地面托着他的重量。

他抬眼，释就站在对面。

他身影比上次清晰了一点，暗金绸缎长衫上的符文已经能看清纹路了。墨绿瞳孔落在姜闻序身上，然后微微歪了歪头。

像一只辨认气味的野兽。

“你身上沾染了别人的气息……那个人很危险。”

姜闻序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南亦柳。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受到。”

释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下一句话却让姜闻序停了半拍。

“他发现我的存在了。”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能让那个人亲自跑一趟？

不过最后那句话姜闻序没说出口。

释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指尖停在半空中，离姜闻序的眉心只差一厘米。

那个距离近到姜闻序能感觉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凉意。

“烙印上有我留下的气息，那个人感受到了你身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痕迹，所以他想把这种力量收归己用。”

“你的意思是……他想收编的不是我，而是我身上的你？”

释没有否认。

姜闻序沉默了一会儿：“他还会再来吧？”

“嗯。”

“但他说得对，如果他想让你消失，以你现在的能力确实无法反抗。”

释看着面前瘦弱的人类，嘴下毫不留情。

姜闻序嘴角抽了抽，双手环抱住胸口，扬起下巴看着他：“所以？”

“你需要变强。”

释收回手：“在找齐所有碎片，以及我恢复力量之前，不要和那个人站在对立面。”

姜闻序挑了挑眉：“你是让我假装同意？”

“我是让你给自己争取时间。”

姜闻序有些意外他的好说话，不知不觉又想起了在副本的时候——

他强迫这个男人弯下腰来平视他。

好像从那一刻起，释就没有再把他当成需要庇护的弱者，而是开始用平等的语气和他说话。虽然这家伙的表达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想怼他。

“你知道下一片碎片在哪个副本里吗？”

释闭上眼睛，像是在感知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微微歪了歪头。

“有山的地方，有人在哭。”

“没了？”

“没了。”

……姜闻序无语。

这真的不是让他大海捞针的意思吗？！

本想吐槽他几句，但姜闻序眼尖的注意到面前男人的身影正在缓缓变淡，他赶紧正色道：

“碎片找齐后，你会怎么样？”这是他早就想问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释一时有些出神。

他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回答，最后索性敷衍答道：

“恢复记忆。”

但他没有告诉姜闻序，每找回一枚碎片，这个世界规则对他的压制就会重一分。

“算了……我准备明天进副本。”

释点头。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边缘一点一点化为细碎的光点。

“我在下一次沉睡之前，会一直等你。”

说完这句话，他就消失了。

姜闻序站在空白的梦境里，低头看着腕上的念珠。

它还在发着微弱的、温热的光，像是某种古老的、缓慢的心跳。

下一次沉睡之前……

他的意思是，他会一直注视着他。

*

圣狱公会顶楼，会长办公室。

南亦柳推门进来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容菲双臂环胸，靠在窗边，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

韩褚坐在角落里低头划着面板，黛拉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枚十字架，嘴唇翕动着像是在默默祷告。

房间中央他最喜欢的那张老板椅此刻也被人占据，那女孩双腿搭在桌子上，有线耳机正连着mp3听音乐。

他扫视一眼，关上门走了进去。

“梁小姐，请不要把脚搭在我的办公桌上。”

梁芯听到动静，摘下耳机，狡黠一笑后起身走向会客区的大沙发。

南亦柳没说什么，他走到老板椅面前，用手指轻轻拂了拂椅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