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响起，又到了一天最熬人的晚自习时间。

自从调换座位和程昱坐到一起之后，平日里两人相处还算轻松。

他算不上话多，却也绝不会冷场，偶尔会聊几句课堂内容，或是随口调侃两句，气氛一直恰到好处。

可今晚不知道怎么了，程昱像是换了个人，一直闷头埋在习题册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持续不断，从头到尾没有主动跟南柯说过一句话，连一个余光都很少分给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已经到了第四节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过分，同学们都在刷题，个别的在昏昏欲睡。

程昱依旧维持着那副沉默冷淡的模样，周身像是笼罩了一层淡薄的低气压，疏离感格外明显。

南柯没有过多纠结他反常的情绪，只觉是他刷题刷的太过投入。

很快把注意力放回自己面前的练习册上。

文科类的知识她捡起来很快，几乎没什么阻碍，可数学依旧是绕不开的短板，不少题型看着眼熟，可动笔就卡壳，越算越心烦。

盯着一道解析几何大题琢磨了许久，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辅助线和演算步骤，思路依旧卡在原地，半点没有进展。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侧过身子，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程昱。

“程昱，这道题我实在解不出来，你帮我看看怎么做？”南柯把练习册轻轻推到他面前。

程昱的目光淡淡扫过题目，却没有立刻开口讲解，只是握着笔顿了顿，故意摆出一副矜持的疏离姿态。

南柯心里隐隐泛起一丝疑惑，下午篮球赛结束之后，两个人之间还很自然，他还把冠军奖牌送给了自己，怎么短短几个小时过去，态度就变得这么别扭。

她以为他是单纯不想搭理自己，伸出指尖刚要收回练习册，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

程昱伸手拿过本子，垂着眼帘，目光专注落在题目上，一声不吭地在空白草稿纸上飞速书写，把每一步解题步骤，公式运用全都清晰罗列出来。

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写完之后便面无表情地把本子推回她手边。

南柯趁着程昱解题的功夫，不断回想哪里得罪了他。

脑海里突然闪过下午在食堂，她和初中同学李梓霄坐在一起吃饭的画面，大概是那一幕被程昱看见了，让他产生了误会。

她没有伸手去接，抬眼看向他，声音不自觉放软，带着几分讨好似的软糯：“光写出来我还是有点看不懂，你给我讲一讲好不好？程昱，求你啦。”

程昱的喜欢是克制隐忍的，他从未坦白告诉过南柯自己喜欢她，南柯没有办法直接去问，去解释。

她而是下意识想放软姿态哄哄他。

程昱本还憋着一肚子莫名的闷气，心里酸溜溜的，可听见她软声软气的央求，那点执拗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心头所有的烦躁都被揉得稀碎，什么脾气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清了清嗓子，放缓语调，准备开始讲解：“这道题第一步应该先建立平面直角坐标系……”

话音还没落下，整栋教学楼毫无征兆猛地一黑，所有灯光瞬间熄灭，教室一时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

突如其来的停电让原本安静的晚自习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议论声接连响起，原本紧绷着学习神经的学生们，瞬间躁动起来。

不用继续刷题背书，对连日高强度学习的高中生来说，算得上意外之喜，不少人压低声音兴奋地欢呼打趣，教室里热闹得不像话。

此刻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就只剩下南柯和程昱两个人。

窗外没有厚重的云层遮挡，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清辉淡淡，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程昱借着这一点微弱的月光，目光不自觉落在身旁的南柯身上。

夜色里，少女的脸颊白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瓷感，唇瓣晕开一抹淡淡的嫣红，像是暗夜中唯一跳动的胭脂色，格外醒目。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柔软的碎发挣脱束缚，轻轻贴在纤细的颈侧，平日里眉眼温润柔和，此刻被夜色笼罩，反倒添了几分恬淡的美感，安安静静坐着，就让人挪不开目光。

“南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