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是一天里最长的一段大课间,一共五十分钟,学生们在食堂吃完饭,也不用立刻回教室,大多三三两两散开,在校园各处闲逛吹风。
南柯现在在班里基本独来独往。
那些乖乖女平日里远远看见她都会下意识避开,眼神里带着几分畏惧。
从前和自己凑在一起的玩伴,因为她性情大变,不再跟着出去抽烟鬼混,也渐渐不再喊她,圈子就这么悄无声息散了。
偌大的教室里,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几天她一直在抓紧时间恶补落下的功课。文科是她的强项,捡起来不算费劲,知识点回忆得七七八八,做题也算顺手。
唯独数学,几乎大半内容都还给了课本,很多公式和题型看着眼熟,可提笔就卡壳,半天写不出一个步骤,越做越烦躁。
“喂,南柯,怎么闷在教室里看本呢?出来一块儿玩会儿啊。”
教室门口忽然传来几道男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
南柯抬眼望去,门口倚着几个身形高挑的高三学长,面孔看着有些眼熟,她稍微回忆了一下,想起这几个人在学校里小有名气,算是高三那批长得好看、人缘又活络的男生。
盯着眼前的数学题半天毫无头绪,心里本就憋着一股闷气,南柯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有点幼稚的坏主意。
反正题也解不出来,不如出去晃一圈,顺便做点有意思的事。
“行啊。”她干脆合上练习册,起身跟着几个人往外走。
走在最前面、个子最高的男生名叫小溪,上下扫了她一眼,随口打趣:“今天怎么没化妆?是被教导主任念叨了?”
“懒得折腾。”南柯随口应着,脚步一转,领着几个人往葡萄亭的方向走。
“不化妆看着更清爽,好看。”旁边一个叫小奥的男生笑着接话。
葡萄亭紧挨着篮球场,架子上的葡萄已经熟透,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酸甜果香。南柯偏爱酸味重的果子,随手踮脚在低处摘了一颗,捏在指尖把玩。
小溪见状,抬手够到高处一串品相最好、个头饱满的紫葡萄,摘下来直接递到她面前:“这串甜,尝尝这个。”
南柯伸手接过,抬眼冲他弯了弯嘴角:“谢谢。”
一旁的小灰立刻跟着起哄,语气带着看热闹的笑意:“哎,你们别说,小学妹跟溪哥站一块儿,看着还挺般配。”
南柯脸上笑意不变,视线却刻意避开不远处的篮球场,半分都没有往那边瞟。
球场上原本打得热火朝天的篮球训练,忽然戛然而止。
程昱手里的篮球没抓稳,“咚”地一声滚出去老远。
他目光直直钉在葡萄架下,看着南柯和几个男生围在一起说笑,画面刺得他眼睛发紧。
明明夕阳已经斜斜沉下去,晚风带着凉意,他胸口却莫名升起一股燥热,一股说不上来的火气闷在里面,烧得人心里不舒服。
“哎,阿昱,你这怎么了?”杨凡跑过来,捡起滚远的球,一脸莫名其妙。
程昱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冷淡:“不玩了,去趟厕所。”
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篮球场。
途经葡萄亭旁边时,南柯恰好偏过头,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眼底。
程昱动作一顿,几乎是下意识飞快收回目光,脚步陡然加快,脊背绷得笔直,头也不回地径直往厕所方向走。
南柯看着他仓促避开的背影,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小快意慢慢淡了下去,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对着身边几个人随口道:“差不多要回教室打扫卫生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