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听说这一位公主极受北雍汗王的宠爱,所以极有可能不会有任何惩罚。”陈韵仪面容麻木地开口。
“所以我才看不下去,出手整治她一番,总不能让我们的同窗枉死。”
在场之人被徐初雪的话语所触动,无不担心地望着她。
徐初雪却朝众人摆摆手,扬长而去。
……
很快,柳依依的家人赶了过来,得知爱女不幸去世的噩耗,痛不欲生。
红袖书院的先生并未隐瞒什么,将今日发生之事尽数道给了柳家人,柳家人怒不可遏,声称一定要北雍人给一个说法。
而另一边,北雍人也找来红袖书院,要书院交出徐初雪,他们要为北雍公主受辱报仇雪恨。
两方人马撞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打起来,书院的人拦在中间,生怕再起波折。
而最终,两方人各执一词,各自认为自己有理,便将这事闹到了武德帝面前。
武德帝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很是头疼,北雍是强盛的邻邦,一点都得罪不起,但是臣子的爱女丢了性命,又不能不抚慰。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此事只能找一个替罪羊出来。
“我的乌兰绝无伤害柳小姐的意思,但那日不知为何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姑娘,强要和我的乌兰打架,以至于柳小姐被牵连进来,事情的后续发展本不是乌兰所愿,乌兰也是受害者。”北雍汗王操着一口生硬的中原话辩解。
柳权怒火中烧,很想上前指着北雍汗王大鼻子骂,却被同僚给拉住,生怕他对这些远方来客做出出格的举动来。
柳权强压下心头的愤恨,对着武德帝一揖,“事情如何,微臣早已调查清楚,若不是乌兰公主恶语挑衅,害得小女心疾发作,后又胡搅蛮缠,耽误救治时机,小女根本不会含冤离世。陛下,您要为老臣做主呐!”
武德帝皱了皱眉,心中对柳权这位礼部尚书十分不满。大秦立朝以来,一向是由礼部负责处理与周边国家的邦交关系以及邦交礼仪,但是柳权身为礼部尚书,居然将一家之事置于国家的邦交之上,竟会如此没有大局观念,真是令人失望透顶。
但他将心底的念头按下,丝毫不表现出来,反而对柳依依的早逝表达慰问和哀婉。
继而话锋一转,“朕明白,柳爱卿这属于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任换做谁也会难以承受。但朕纵览全貌,柳小姐的事情的确不能将责任算在乌兰公主身上,心疾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柳权仿佛被浇了一盆凉水,怔忪着说不出话来。
只听武德帝又道,“依朕来看,那个动手和乌兰公主打架,后来又打伤乌兰公主的狂徒才是最可恶之人,当以严惩。”
金銮殿下的众位臣子见微知著,已然明白了武德帝心中的盘算,纷纷进言附和。
没多久,徐初雪的罪行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北雍汗王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十分满意武德帝的处置,面上却不能露出喜悦之色来,依旧是沉痛着一张脸,向柳权表达一番哀思,又说了许多宽慰的话,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来。
柳权心底一片阴寒,到底是不满武德帝的处置,老泪纵横着半个谢恩的字也说不出来。
退朝后,武德帝单独把柳权留下,小书房里一番密谈,谁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只知道柳权自小书房出来后,脸上的阴霾散去了大半,再不提为女申冤之事。
与此同时,大理寺的衙役出动,满京城搜捕徐初雪。
在这之前,陈韵仪和林风都曾找到过徐初雪,想把她掩藏在自己家中。但徐初雪不想让他们被自己连累,严辞拒绝。
正阳门大街是砚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这一条街道距离秦宫最近,因此两边坐落着许多达官贵族的府邸,即便是衙役寻人,在这条街道上也不敢太过张扬。
在这条街道的正中央处,有一座石板桥,下面流水淙淙,桥底岸边两侧还铺有厚厚的石板,实在是个挡风安置的好去处。自满京城悬挂搜捕令以来,徐初雪便是安身在此。
这日一早醒来,天刚蒙蒙亮,徐初雪探头往岸上瞧了瞧,见没有什么人经过,便把头发散下来,遮去了大半张脸,然后大着胆子跃了出来。她自昨日早晨吃过一碗阳春面后,至今再无进食,早已经饥肠辘辘。
这个时辰衙役还没出来搜罗,相对安全一些。
徐初雪循着香味,小心翼翼地行至一个馄饨摊前,肉馅的香味和汤汁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直冲天灵盖,简直让人头脑发木。
徐初雪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她再忍不住,径直走到摊主面前,“老板,大份的馄饨来一碗,多放些香菜。”
“好勒,您边上就坐稍等一会儿,混沌马上就来。”
徐初雪瞄一眼道路两侧,选择背对着马路而坐,确如摊主所言,没一会儿功夫馄饨就送了上来,热气腾腾的汤水上面浮着写葱花、香菜、紫菜,还有隐约可见的虾皮。
徐初雪是真的饿极了,当即咽了下口水,拿起勺子低头便要开吃,不想馄饨摊主却站在她面前不走了。
徐初雪望着摊主脚上那双破败的布鞋,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摊主该不会是认出她来了吧,毕竟搜捕令上面可是有赏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