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柯终于转回声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出院。”

温衍哑口无言，本想随便扯个谎，可当着陆柯得面，他又实在说不出来，却又听陆柯道：“不过想来也不用多久，或许就是低血糖了。”

温衍只好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躺在，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径直距离不超过一米的位置，温衍可以清楚的看到陆柯眼睛。

它此时正盯着，隐隐反衬着屋外的光亮，那束光的背后面，似乎还映着这么东西，可他却看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他今天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却又好像没有变。

过了许久，他出声唤了一声：“陆柯。”

“嗯。”

“你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这时他从认识陆柯以来，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很想能清楚，却又总是弄不清楚的问题。

“再想……”

温衍有些期许的看向他。

“再想你怎么还不睡觉，熬夜伤身可是大忌。”

温衍一个干笑，只想告诉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的，没必要来这么个态度大转变。

他笑道：“没办法。可能是和你聊天太激动了。”这么说着他突然觉得这个情景有些熟悉，突然问：“对了，之前我们学校拉练那一次，我们是不是也一起这么睡过，不过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我还玩着玩着就睡着了，你也没叫醒我，让我白白错过一次和你夜聊的机会。”

“这也能怪我。”陆柯哂笑道。

“不然呢，以后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你想要怎么补偿？”

温衍蹙眉做出一个认真思考的动作：“就……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来补偿吧，上次去你家姥爷都还没给我讲完呢，现在你来接上吧，不然一直想着真的很难受。”

他这补偿要求的，就同跟人说你快讲讲你的黑历史给我乐呵乐呵一般欠。

陆柯犹豫了一会，说：“要不然你换一个，不然我很难保你会不会听了以后会更加兴奋得睡不着。”

“不会，你快说，我真的很想知道后续，你也不想我因为这个而留下遗憾吧。”虽然是祈使的语句，可音调里却带着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的娇嗔。

陆柯终是被他萌化了心，似宠溺似妥协的笑了笑，答应了他的要求。

黑夜里，他们面对着彼此，一个人静静听着另一个人的声音，便安睡到梦乡。

＊

清晨。

温衍是被走廊里的喧嚣声给吵醒的，他懵懵胧胧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有原来是在医院，昏沉的脑袋让他的大脑宕机片刻，忽而突然又反应过来。

他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来，只见一旁的病床上已经空了，被子拉得整齐，显然人已经离开很久。

温衍急忙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刚过七点，还有一个小时才到上课时间，他舒了口气，还是觉得头有些沉。还真被说中了，熬夜果然伤身。

顾不上其他，温衍掀开被子下床，伸手时才发现身上竟然还多盖了一件衣服，难怪他就觉得怎么到了后半夜还反而不冷了。

穿好鞋，他急匆匆的就要往门口走去，可手还未触及病房门的把手，就见他正要前去寻找的人已经打开了门，手里还提了一袋早点。

温衍：“……”

这到底是谁在照顾谁？

“你醒了。”陆柯开口道。

温衍脸上有几分挂不住，谴责道：“你起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我，还让你自己去买了早点。”

“护士六点来巡查抽血，我怕吵到你，就和护士一起出去了。”陆柯绕过他走进了病房，把早点摆到床头柜子上，说：“快过来吃早餐，吃了好回学校上课。”

“哦。”

温衍蔫蔫的坐过去，感觉有些挫败：“我竟然还得来吃你买的早餐。”

陆柯笑而不语。

见早餐卖得不多，差不多就一个人的量，温衍奇怪道：“你是吃过了才带回来的？”

“早上要做的检查多，不建议吃早餐，这是护士原话。”

“所以这是你专程给我买的？”温衍自尊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挫败的看向陆柯：“我以后夜里再过来陪床，我一定要设个五点半，不五点的闹钟，绝对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我发誓。”

陆柯强压着嘴角：“真不用，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

后半段宣誓再温衍越来越沉的脸色中戛然而止。

吃过早餐，在温衍的严肃目光下，陆柯只将他送到了病房门口，让他放心道：“你快回学校吧，姥爷一会儿就来，我这边没问题的。”

温衍不放心的点点头，终是在说完一堆的千咛万嘱之后离开了医院。

见他进了电梯，陆柯刚还在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沉重的脸色与低垂的眉眼。

几乎没什么犹豫的，他走出病房，转身朝另一边的医生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