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殊遇这才抬眼也向司晨的方向看去。
司晨靠在边柜上,锋利的眉眼难得地没有攻击性,看起来认真而柔和。
他们认识两年,难得见这样的司晨。
电话中传来小护工柔软有些紧张的声音,“爷爷他不愿意做手术。”
“嗯……”不出司晨所料。
“我也知道爷爷的难处,这么贵的手术费确实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承担得起的。”她的嗓音有些为难。
“一般人家?”司晨挑了挑眉。
小白菜显然没听出司晨语气中的异样,继续说,“爷爷把家里情况都给我说了,他是一个退休工人,你在文工团,工资也不是特别理想……”
司晨:……
这个说句话整座城都要抖三抖的老怪物是退休工人?
自己是文工团的?
拿不出区区百万手术费?
这老家伙这么骗个小姑娘他好意思吗?
但司晨没有揭穿司徒东海,对方软糯的声音让他耐着性子听司徒东海那些胡说八道的内容。
直到小白菜说:“所以我想,想问,你们缺多少钱?”
司晨:“为什么这么问?”
小护工:“我、我、我存得有一些钱……我可以先借给你,但是你不要让爷爷知道……”
司晨的瞳孔微微颤了一下。
司晨:“你工资也不高吧。”
小护工:“挺高的,我马上就五千八了,我花不了多少钱,这些年存了点钱。”
司晨:“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这么做。”
小护工:“话、话不能这么说,爷爷是我工作后的第一个病人,我对他就像家里人一样。我在想,咱们还是把手术先做了,钱的话,你可以慢慢还的……只是,只是,我只有几万块的存款,不知道够不够……”
唐小茉一口气说完。
其实这个决定她也纠结了很久。
她毕业时就业情况很差,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工资,但差点被关系户给挤走,是爷爷把她保下来的。
她做错什么事爷爷也都担待着,如果没有爷爷,她这些工资可能都领不到。
况且她真的不能接受这样朝夕相处的人因为拒绝治疗离开人世间。
她还年轻,钱嘛,总能赚回来的。
那司晨觉得心像被什么给撞了一下。
他出身豪门,商界沉浮,唯利独尊。
老爷子几个孩子为了家产争得头破血流,他就是讨厌那个尔虞我诈的家才进的音乐圈。
但是音乐的世界不仅不是乌托邦,反而是另外一个大染缸。
他突然明白,老怪物为什么会喜欢她。
因为流着一样血的自己,哪怕素未谋面,也在短短几句话中,觉得自己被深深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