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官差摸样的人身后跟着一位身穿华服的少年拥进了仁心堂的前堂。
“官爷们,是需要看诊吗?”小伙计微弯着腰问道。
“找人。把你们这能说话的人叫出来。”赵谅环顾四周对着小伙计说。
这些天的搜查已经耗掉了他太多的精力,可是依然毫无收获,不说能不能找得到人了,甚至没人见过这个丫头,他已经精疲力尽。
这是他搜查的城中最后最后一间诊室,若是还找不到那个小杂种,真该去求神拜佛了,
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从后室中饶了出来。
赵谅这时背对着林钰,林钰默默地站着,感受着自己的心已跳到了嗓子眼却一动不敢动。
男人面上无须,神色冷淡,腰杆站的笔直,对着赵谅问:“鄙人姓沈,是这间诊所的掌柜,可全权负责仁心堂的所有事宜,若是找人,请各位出示官府的搜查令。”
赵谅眉头狠狠一拧,这东西黄仲文还真没开给自己,毕竟兄长的死不能昭告天下,否则自己也不至于这样行事,而此前的搜查摆出这些捕头也基本能顺利行事。
他只好扬起下巴指指周围的捕头:“有他们在难道还不够吗?”
他们没有搜查令,林钰隐藏在斗笠背面两只大拇指指甲紧紧扣着竹条,林钰早就知道赵谅满城的找自己,但是他居然没有搜查令。
男人不动如山,一派公事公办的迂腐摸样。
赵谅最讨厌这样的表情以及这种人,谨慎又小心的家伙最难缠了。
果然。
“恕在下难以从命。”沈泳之伸出一只手做出送客的样子。
赵谅已经烦躁的想摔东西了,他扯出来腰间的腰牌扔给沈泳之:“赵家的,给个面子。”
沈泳之仔细检查腰牌,用指尖摩挲腰牌上立体的花纹。
林钰不敢抬起眼睛看赵谅,现在若是离开,或许就在没有机会排到沈老先生了,距离自己毒发的时间再有一天,那就只能吃下那瓶来路不明的药了。
又是赌一赌才会有生机的时候。
况且逃也不见得是好事,离开的动作或许会将前堂这些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也不见得能逃走。
林钰觉得仿佛有一只可能吸食自己生命力的毒虫站在鼻尖上,一点大气不敢喘。
沈永之查验完毕,将腰牌还给赵谅。
他生平行事最重就事论事,程序完善者才是他愿意与之打交道的人,面前这赵家半大的小子糊里糊涂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倒是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给他卖个面子,也不是不行。
沈永之平静的看向赵谅,将腰牌还给他问,“你们要找谁?”
“这有没有让病人留下观察或者住下的?”
赵谅怀疑林钰是被哪个药房或者医馆收留了,毕竟据说她伤的很重,若是那小杂种不治,必定早就死了。
“我们仁心堂只管看病开房抓药。”
行吧,赵谅眼神示意,身边一人从腰间抽出画卷“唰!”的展开。
“那你仔细辨认一下,你说的这些人里,在过去有没有出现过这个人,知情不报,有你的好看。”
沈泳之皱皱眉头,只觉得好笑。
打眼一看,画上是个栩栩如生的小姑娘,大概七八岁左右,清清瘦瘦,明眸皓齿,弯起的嘴角好像盛了蜜糖,若是真人出现,必然是会引得人关注。
“没有。”沈永之真的不记得他见过这样一个小丫头,不过他并不看诊,所以他也不怎么出来见人。
“需要我将伙计叫出来给你一一辨认一下吗?”
赵谅点点头。
仁心堂的伙计三三两两的被叫了出来。
抓药的,洒扫的,带人接诊的。
依旧没有人能认得出来,赵谅左手又开始把手中的佛珠重重的掐着。
“你们今日看诊的大夫是谁?还有其他的大夫?都给我一并找出来!”
“沈老先生看诊最重的规矩就是不喜人打扰,疑难杂症都需细细揣摩,劳烦您多等了。”沈永之对眼前不守规矩横冲直撞的小子又多了几分冷淡。
“什么狗屁规矩!”赵谅直接上手想推开沈永之越到背后的诊室去,可手腕却被他擒住了。
赵谅并非精通习武,但世家子弟多数会接触君子六艺,当下手腕落入对方手里不仅挣脱不了,反而像是落入了铁钳中。
“啊!”他的胳膊被朝相反的方向拧了一把,一阵剧痛袭来,他大声向周围叫出了声:“你们都是废人吗?不知道来帮我?”
一名捕头闻言上前。
沈永之很快放开了赵谅,他语调平缓但带着冷意说:“既然来仁心堂找人,那就守点我们的规矩,赵公子,寻人办案,讲究个章程。您自重。”
林钰看到赵谅这样吃瘪,嘴角勾勒出一抹微小的弧度,不禁心里暗暗叫好。
无关其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赵谅还真是被面前这个人的气镇住了一些。
只好退后几步,转过身来,他随意扫视门口排着的长队,对着几个捕头发令:“你们对着这些看诊的人也去找找,别愣着和木头一样!!”
林钰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不知是这几个捕头已经对她的画像太过于熟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们手中并没没有拿出画像,只是按着人一个一个查看。
一个捕头注意到这个夹杂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的矮小身影,他推推林钰说道。“抬起头来,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