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晓满道:“这么一说,宋望辰十分可疑啊。”
月皎皎也点点头,转而问道:“那你几天前就一直在这里了吗?有没有看到这里进来了其他人?”她来这里本就是想看看孟棠花或者凌渊会不会在这里。
步念生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站起来,朝她们水牢里指了指,道:“有啊,之前你们这水牢里也拖进来一个人,你们没看到吗?之前我怎么叫那人都不应,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月皎皎闻言有些寒毛直竖,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起来之前看的一些细思极恐的小故事。她明明进来时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其他人啊,难道此地已将她的五感压制成这个样子?
路晓满不知何时也缩了过来,颤声道:“你怎么说得这么吓人啊?哪里有人?就算有人怎么一声不吭的,故意吓我们吗?”
“我吓你们做什么,真有人被带进来了。现在还没动静,不会真的已经死了吧?”
月皎皎努力忽略掉一些奇怪的惊悚感,往阴影里走了两步,想搜索一下到底是不是她想找的人。第三步就感觉自己脚下触感不对,好像踩到了什么柔软之物,月皎皎这下真的汗毛集体起立,脚猛的一缩,差点没站稳。
耳边传来衣物和锁链摩擦的声音,脚上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将她不稳的脚轻轻扶住,缓缓置于地面。月皎皎头皮发麻,实在快要忍不了了,死死压抑住本能要踹过去的腿,握拳道:“何人装神弄鬼?”
“失礼了,月姑娘。”
声音从阴影处传来,月皎皎抬起来的脚蓦地僵硬在半空,呼吸停顿片刻,又缓缓的将脚放下了。她后退两步,听锁链拖动的声音,阴影处一个人影缓慢起身,层层黑暗褪去,如缎的墨发垂落肩头,如同浓夜里的艳鬼一般褪尽周遭沉翳。
“你怎么会在这里?!”月皎皎万分震惊,她想过水牢里所有可能出现的人,唯独没想到会有他。
无妄垂着头,捂着嘴轻咳两声,声音暗哑:“抱歉,我看你跳下来,怕有危险。”
难不成之前她跳下来后听到水声是无妄?不会吧?!为什么?!那孟棠花去哪里了??
步念生隔着铁柱遥遥望见两人对话,扯着嗓子喊:“大师姐,你们认识啊?”
路晓满不知什么时候也摸了过来,看见无妄那张脸,“哇”了一声:“居然是你啊。你胆子可真大,这地方都敢来。”
无妄抬起头,迟疑道:“我是不是不该来?”
路晓满打量了下二人的表情,道:“那我可说不好,不过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你确实不该出现在这里。这下好了,再这样下去,大师姐要救的人可以打一桌麻将了。”
意外出现的人太多了,月皎皎不打算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孟棠花在哪里?”
无妄没有半分隐藏的意思,歪头道:“应该在家中睡觉吧。”
回答得无比坦然,也许眼前此人本来从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隐藏。
月皎皎看着他,内心复杂。她不知道眼前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此人几次三番的莫名出现在她身边,从来不躲不藏,问什么答什么。每一次出现都是在帮她,每一次都带着毫不设防的坦荡。
算了。这就够了。
月皎皎一向从心,修炼是,识人亦是。她走到水牢门口,再问无妄道:“那你可有见过和我们一起的另一位男修士?”
无妄从阴影处跟出来,锁链拖过地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她这才看清他不光手上套着锁链,脚踝处也拖着黑色锁链,锁链另一头好像固定在了阴影的某处,限制了他的活动。他道:“不曾见过,或许在别的地方也说不定。”
月皎皎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被锁成这样,迟疑道:“你能从这里出去吗?”
无妄一脸坦然,道:“可以。”
路晓满看不懂二人这莫名跳跃的一问一答。扫过无妄身上的锁链,狐疑道:“你被锁成这样……有这么大本事?小心牛皮吹破了。”
无妄缓慢拖着锁链走了几步,在月皎皎背影三四步处停下,视线落在她发尾的红绸带上,道:“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愿尽绵薄之力。”
月皎皎望着水牢外连绵不绝的阴影,不知在思索什么。片刻,她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停到了无妄跟前,握剑的手抬起,剑尖指向水牢的铁门,道。
“劳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