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她需要休息。

是因为她需要每天有半小时，可以不想杨茜。

她试图把“不想杨茜“安排成日程的一部分。她以为这样可以训练自己。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

杨茜昨天给她发了一张照片——一杯咖啡，太甜的蛋挞，配文：“里斯本第三天，比香港胖了两斤。“

冰寻当时回了“注意肋骨”。

然后她们没有再聊。

冰寻把照片划过去，划到再往前的几张：杨茜在民宿阳台上的剪影，杨茜在广场上看街头表演的背影，杨茜半张脸，下巴，下巴下面是一道细细的旧疤。

这些照片她已经反复看过。

她在学习一件事——想念。

陈简告诉过她，想念是一种延迟反应。它不发生在见到对方的瞬间，而发生在你以为自己已经习惯没有对方之后。它会在不该出现的时间点，从某个细节里冒出来：一个杯子、一份没人吃的甜点、一段没人替你回的对话。

冰寻原本对这个描述持保留态度。

直到这几天。

她每天回家，都会下意识看一眼餐桌上那盒已经没有意义的退烧药，看一眼玄关那双她替杨茜买过、却被杨茜骂“花了冤枉钱“的拖鞋。

每一眼，心脏都不疼。

但有一种钝钝的、说不清的东西，从胸口慢慢压下来。

她现在终于愿意承认。

——这就是想念。

她按下手机锁屏。

时间是十点二十八分。

留白还有两分钟。

她在心里数到一百二十，然后抬头：“下一场会议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