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茜也听见了一点,不是完整语言,只是一阵刺耳的低频。她捂住耳朵,左肋疼得更厉害。阿泽和林泽则几乎什么都没听见,只觉得头晕。
冰寻看向杨茜。
“钥匙场。“她说。
杨茜皱眉:“又是我?“
“不是你一个人。“冰寻看着中央核心,“它捕捉的是我靠近你时产生的反应。“
杨茜沉默了。
她讨厌这种说法。
不是讨厌冰寻,而是讨厌自己又被某个非人系统定义成一组有用的反应。她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脾气、伤、债务、过去和不确定的喜欢,可这些东西落在共鸣井眼里,都被压缩成了“钥匙场“。
“那就让它捕捉不到。“杨茜说。
冰寻侧头。
杨茜看着核心,眼神很亮:“它不是靠你对我的反应启动吗?那我们就反着来。你别靠近我,别听它,别把我当钥匙。“
冰寻静了片刻:“你在生气。“
“我当然生气。“杨茜说,“我不是钥匙,你也不是门锁。我们俩的事,轮不到一块破石头判断有没有用。“
阿泽小声说:“茜姐,这东西看起来不像石头。“
“闭嘴。“
阿泽立刻闭嘴。
冰寻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短得几乎看不见,却让杨茜愣住了。
“好。“冰寻说,“不让它判断。“
她转身,走向核心控制台。
不是靠近井心,而是靠近那些人类后加装的设备。林正鸿和祁野这些年试图用人类仪器控制共鸣井,就一定留下了操作记录。冰寻不需要把自己献给核心,她可以用更人类的方式查它。
这一次,是杨茜教会她的。
不要总用最危险的方式解决问题。
控制台需要密码。林泽试了几个林正鸿常用组合,都失败。第三次失败后,屏幕弹出一行提示:请输入归档名。
林泽忽然僵住。
他缓缓输入两个字。
清岚。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系统开了。
林泽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眼底有压不住的痛。林正鸿用妻子的名字作为地下实验系统的归档名,像某种扭曲的纪念,又像长期控制留下的烙印。
屏幕里跳出数百份文件。
其中一份标题是:情感诱导与钥匙稳定性。
另一份是:后羿序列唤醒模拟。
最后一份没有标题,只有日期。
二十年前。
冰寻打开它。
画面是一段监控录像。
雪夜,郊外,一只小小的逃生舱坠落在废弃河滩。几个穿黑衣的人赶到现场。镜头晃动中,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被从舱里抱出来。她睁开眼,瞳孔是极淡的蓝色。
冰寻看着画面,整个井厅像在一瞬间远去。
那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