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空白,嘴唇上真实的温度把梦境和现实狠狠拧在了一起。
他退开一点,看着我。
没有一丝慌乱,也没有立刻道歉。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温和,却清醒得让我心口发麻。
“我不想做因为害怕风险,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这句话他在大学校园里说过,那时候它听起来像人生选择,现在它落在我嘴唇上。
我震撼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停了一下,终于补了一句:
“抱歉。”
这句抱歉来得很晚,而且听起来并没有多少后悔,甚至有点混蛋。
他继续说:“如果你想打我,也可以。”
我看着这张韩剧男主脸。
真的很荒唐。
有人用这张脸在圣诞夜吻你,然后温柔地说如果你想打我也可以。
这是什么成年礼诈骗。
可惜我的手比脑子快。
啪———
非常清脆。
可能比梦里打未来金泰亨那一巴掌更重,金硕珍的脸被打得偏过去。
空气静了一瞬。
我的手心开始发麻。
他没有躲,也没有生气,只是慢慢回过头,脸颊上已经浮起一点红。
他看着我,轻轻吸了一口气,露出一点少年气的笑。
“嗯。”他说,“确实挺痛。”
我脑子轰的一下。
梦里那句话终于完整落地。
原来硕珍哥被打的时候是这样。
原来是这个。
不是梦里的未来金泰亨在乱讲。
是他知道。
他知道金硕珍会吻我,他知道我会打金硕珍,他知道那一巴掌会痛。所以梦里我打他的时候,他才说,原来硕珍哥被打的时候是这样。
我像被一道看不见的线猛地串起来,未来和现实交织在一起。
那个吻不是没来由。
未来的金泰亨要拿回的,是这个。
这个本该属于十九岁金泰亨,却被金硕珍先拿走的吻。
梦里的未来金泰亨,像一个从多年后回来讨债的坏孩子,用一种狡猾到不可理喻的方式,把它也抢走一次。
我心里一阵发冷,又一阵发热。
像圣诞夜的风和汤饭店的暖气同时撞进身体里。
然后我这时候余光才看见了金泰亨,他站在金硕珍身后不远处。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走近。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们。
十九岁的金泰亨。
黑色外套,漂亮得像冬天里一截锋利的影子。
他的表情很复杂。
震惊、受伤、迟疑、明白、愤怒,还有一种我一时读不懂的安静。
像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未来的自己会说梦见这个也很讨厌。
我的心情也很复杂,各种意义上。
我站在墙边,嘴唇还在发烫,手心也在发烫,脑子里一边是金硕珍,一边是未来的 V,一边是十九岁的金泰亨。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逃离自己的生日。
金硕珍也看见了他,空气像被冻住。
汤饭店里面还在吵闹。
田柾国的声音隐约传出来:“多星姐呢?”
申宥娜好像在说:“出去吹风了。”
门内是热的,门外是冷的。
我们三个人站在中间,像被圣诞夜单独隔出来的一段事故。
金泰亨看了我很久,然后他罕见地别开脸。
没有质问,没有冲过来,没有说“那我呢”。
他只是别开脸,转身回到了吵吵闹闹的汤饭店里。
玻璃门开了又关,里面的热气和笑声短暂漏出来,又把他吞进去,把我们隔绝在外面。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硕珍低声说:“对不起。”
这一次听起来比刚才真。
我没有看他,我只是盯着那扇重新关上的玻璃门。
终于明白。
未来的金泰亨要拿回的不是一个吻那么简单,他要拿回的是十九岁的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是他被迫咽下去的成年礼。
是他站在门外看到这一幕以后,第一次真正失去的东西。
这个吻。
这一晚。
还有我还没来得及听见的那句重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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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站了很久,久到手心不疼了,嘴唇也不那么麻了。
金硕珍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我旁边,像一个终于做了风险选择的人,也终于承担了后果。
我忽然开口:
“你说的礼物,就是这个?”
他沉默了一下。
“不是。”
我终于转头看他,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非常小。
不是戒指盒那种惊悚东西,是一个薄薄的、装着旧票根的透明盒,里面有一张很早以前的电影票根。
还有一张他手写的小卡。
我没接。
他把盒子放到旁边窗台上。
“本来这个才是礼物。”他说,“刚才那个不是礼物。”
“那是什么?”
他看着我,过了很久才说:
“是我太贪心。”
我笑了一下,一点笑意都没有。
“金硕珍,你真的很像成年人。”
他垂下眼:“这不是夸奖吧。”
“不是。”
他点头。
“我知道。”
汤饭店里又爆出一阵笑声。
像另一个世界,我忽然觉得特别累。
成年第一晚。
原来真的不会哗的一下变得壮观美丽。
它只会把梦、吻、耳光、未来、现实、没说出口的话,一起倒进你怀里。
烫得你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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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还是回去了。
推开门的时候,汤饭店的热气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看过来。
“多星姐!”田柾国第一个喊,“你怎么出去这么久?”
我还没说话,就看见金泰亨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低着头,正在慢慢转杯子,没有看我。
我的心口猛地一酸。
申宥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金硕珍,眼神瞬间变了。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
“喝。”
我坐下。
金硕珍也坐回去,脸上的红印已经淡了一点,但近看还是看得出来。
闵玧其抬眼,看见那点红,眉头轻轻一动。
南俊也看见了,号锡的笑慢慢收了一点。
智旻看着我,像想问又不敢问。
田柾国还没看懂,只小声问:“硕珍哥脸怎么了?”
金硕珍微笑,“冷风吹的。”
闵玧其低声:“风挺有手劲。”
我差点被水呛到,申宥娜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脚。
她的眼神写着:待会儿给我解释。
我闭了闭眼。
金泰亨还是没看我,他今晚本来有重要的话要说,现在那句话像被人按进汤锅底部,再也冒不上来。
而我知道,梦里未来的他为什么会说:
“那我现在说。”
因为现实里,他没有说。
至少这一晚,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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