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内部展示。

练习室被简单清出来。

方 PD 坐在中间，Pdogg 哥抱着电脑，Slow Rabbit 哥靠墙站着，Supreme Boi 站在后面，双手插兜。

我在音响旁边，他们站在镜子前。

南俊深吸一口气。柾国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自己。玧其坐在角落，不能跳，但耳机戴着，手指搭在节拍器旁边。

音乐开始。

柾国的声音开门，南俊的词落地，玧其的 rap 从中段进来，不多，却像地板下有火。

队形不完美。

但最后一个八拍，他们合上了。

练习室里安静。

音乐尾音消失。

没有人立刻说话。

方 PD 看着他们，Pdogg 哥看着电脑上的音轨，孙成德老师的笔在纸上停着。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方 PD 才开口。

“粗。”

所有人都低了一点头。

方 PD 又说：

“但不是空的。”

金泰亨猛地抬眼。

方 PD 看向所有人。

“再做。”

这三个字落下来。

是继续。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这已经够了。

闵玧其坐在角落，低头在笔记本上写：

第一次展示。

粗。

但不是空的。

继续。

我看着那几个字，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继续。

这个词在冬天里，真的很贵。

———

内部展示结束后，方 PD 没有立刻让大家散。

他说：“留下复盘。”

这两个字一出来，所有人都像被重新按回椅子上。

练习室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热气。地板上有汗，音响还没关，窗户雾蒙蒙的。大家刚刚才从那三分钟里出来，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结果马上要被拆开检查。

方 PD 坐在中间，韩世京欧尼站在门口，像一尊会随时提醒大家现实很贵的冷面门神。

方 PD 先看向南俊。

“南俊，你的词方向对，但你太想把所有东西解释清楚。”

南俊低头：“内。”

“中心不是说最多话的人。”方 PD 说，“是让别人知道往哪里站的人。”

南俊手指轻轻按住歌词纸，这句话比“写得不好”更重。

他不是被评价成一个 rapper，他被评价成一个可能的中心。

方 PD 又看向玧其。

“玧其，你这版 rough cut 有东西，问题也很多，但你开始听别人了。”

闵玧其没抬头。

Pdogg 哥补了一句：“中段 rap 不要塞太满。”

闵玧其脸色微微一变，但没有反驳。

Pdogg 哥继续：“你现在肩膀不能动，反而能好好听，别浪费这个阶段。”

闵玧其低声：“内。”

然后是号锡。

孙成德老师开口：“号锡，你的能力最好。”

郑号锡原本还笑着，听到这里，笑意收了一点。

老师继续：“所以你最危险。”

练习室里静了。

“你如果太会，别人会靠你，你如果一直往外给，队伍会散。”孙老师看着他，“你要学会带，不是学会替所有人跳。”

郑号锡垂下眼：“内。”

这句“内”不像平时那么亮，但更真。

最后，方 PD 看向田柾国。

房间里莫名安静了一点。

柾国坐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像随时准备被老师点名背课文。

Pdogg 哥先说：“柾国的声音，留。”

田柾国愣住。

Pdogg 哥把音频拉回开头，放了他第一句 guide vocal。

那句很短。

技巧还不成熟，气息也不够稳，但声音一出来，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洗了一下。

干净，亮，很少年。

像还没被世界磨脏的玻璃，轻轻敲一下，会响。

Pdogg 哥说：“他现在什么都不够，但声音一进来，入口就清了。”

Slow Rabbit 哥也点头：“音色很好，尤其开头和副歌前段，以后如果练出来，可以撑旋律线。”

撑旋律线。

这几个字一出来，南俊先看向柾国。

玧其也抬眼。

金泰亨靠在墙边，表情变得认真了一点。

田柾国本人像没听懂，他小声问：“我吗？”

Pdogg 哥看他：“对，你。”

方 PD 笑了一下：“主唱不是现在定，但你的声音有这个可能。”

主唱。

田柾国整个人僵住。

“我……我还不会。”

“所以练。”Pdogg 哥说，“你现在最好的地方不是会，是你愿意变会。”

田柾国耳朵红得厉害。

他低头，声音很小却很清楚：“内。我会练。”

我坐在音响旁边，看着他，突然有一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