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不去了,她去跟我学记账也是因她母亲早逝,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妹妹要照顾,丘录事毕竟是一个男子。这姑娘自然早早的就要开始学着管家。”阿娘拿过柳鸣鸾递过来的柳枝说:“既然遇上了,就一起玩呗。”
柳鸣鸾和阿娘一起拿着柳枝走到丘语琴身边,还没等开口喊她,丘语琴先开口了:“柳夫人?这么巧你也来啦?这是,柳妹妹?”
这时柳鸣鸾才看清楚丘语琴的长相,算得上清秀端方,眉眼温顺,显出几分天然的素雅与沉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用一支青玉簪固定,簪头嵌着一颗指甲大的珍珠,通身不再见其他半点珠光宝气。身上的衣物能看出质地精良,样式却极尽简洁毫无繁复缀饰,连盘扣也是最朴素的琵琶样式,但是在领口和袖缘用同色丝线绣了极细密的缠枝暗纹,若非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感觉这身打扮想简又不简、不简又要简的装扮有点怪,但是柳鸣鸾又说不出哪里怪。
白氏咧嘴一笑:“哎呀,丘姑娘,这都几年没见了,越来越漂亮了呀。”
丘语琴羞涩一笑,眼神扫了一下柳鸣鸾:“哪有啊,不如柳妹妹呢。”
柳鸣鸾对丘语琴既无好感也无恶感,只是对这种“比较式”自谦挺不习惯,她一直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这种“比较式”自谦,这是想让别人顺着她的话说她确实“不如柳妹妹”呢,还是想让别人自贬一下来反恭维她?柳鸣鸾咬住了嘴唇没吱声,硬挤出一个笑容。
白氏打趣道:“鸣鸾是英气型的,你多娴静温婉啊,算算你比我们鸣鸾还大一岁呢,怕是都说上婆家了吧?”
丘语琴更害羞了,扭捏起来:“柳夫人~”
正说着呢,只听远处传来一声:“丘妹妹。”
三人抬眼看去,只见一个个头不高的男子疾步走了过来。
柳鸣鸾还没大认出这个人呢,只听丘语琴柔柔地说:“文允哥哥。”
曹文允赶到跟前,柔声地对丘语琴说:“刚寻你不见,原来你在这里。”
丘语琴虽没有什么特别的语言和动作,但外人听了也能感觉她说的话充满柔情蜜意:“我怕站在人多的地方你寻不着我,我就只好站在人少的地方。正好就遇上了柳夫人和柳妹妹。”
曹文允好像这才看到柳鸣鸾和她娘,没有丝毫扭捏,落落大方地对白氏和柳鸣鸾行礼致意,然后说他要带丘语琴去他们曹家那边祈福。
看着两人走远了,白氏悠悠地说:“我前阵子是听说曹家这位小公子定亲了,当时我还想呢,这小子对我家鸣鸾挑三拣四的,他还能定亲?搞了半天,是和丘家定亲了啊。”
柳鸣鸾本就看不上曹文允,对他和谁定亲也无所谓。柳鸣鸾只注意到丘语琴那看似单薄的身躯在被曹文允拉走时,不经意的扭动间透露出令人意外的曼妙。尤其当她微微侧身,毫无繁复缀饰的衣裙便勾勒出起伏有致的轮廓,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向下却延伸出丰润圆润的曲线,饱满而不失玲珑;或是佯装躲避慢慢摇肩时,胸前的衣料也因内里的丰盈撑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与纤细的骨架形成奇妙的平衡。
柳鸣鸾突然心下了然:“原来怪在这儿。”丘语琴那并非刻意张扬的玲珑凹凸,是含蓄地藏在衣料之下、随着动作自然流露的、属于丰满女子的天然韵致。
但柳鸣鸾是没有这些的,柳鸣鸾有的是开阔平直肩线,和因为行军养成习惯束得十分平坦前胸,以及习惯了骑兵作战的笔直修长的双腿。
“人和人的差距,可真大。”柳鸣鸾对阿娘感叹了一句,阿娘听了之后立刻附和道:“你也看出来了?这丫头不简单,刚曹家那小子拉她手的时候她故意躲开,只让那曹公子牵住衣袖,这一拉不仅显得她矜持,还能拉扯她衣服凸显出她的身段,啧啧啧。”
“嗯?”柳鸣鸾一愣。
阿娘继续说:“历来是嫡长子继承爵位官职,但是曹家嫡长子走仕途,听说曹家花了大力气让他去外地的书院读书了,嫡次子也走仕途,不知道今年的秀才能不能考过。曹家这门的官职看样子将来是要落到这个庶子身上了。这丘姑娘,当初学记账的时候第一次算账就能不错算一笔账,看来人生这笔帐她也不会错算任何一笔。”
这时一个小兵突突突骑马跑过来直冲到柳鸣鸾和白氏身前,一见到柳鸣鸾立刻下马行礼:“柳校尉,请速速回军营。”
“何事如此无礼?”柳鸣鸾有点不悦道。
“请柳校尉恕小卒无心之罪,请柳校尉速速回军营,京城有圣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