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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维码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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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梁佑生

来找梁佑生做手术的是一个男的,中等身材,刀疤脸,梁佑生觉得有些眼熟却记不起在哪见过。

男人一进屋就把手里提着的保温箱摔在桌上。

打开一看,箱子里冰镇着一张二维码,显然是刚从人体内剥离出来的,二维码的末梢处还连接着跳动的神经。

“钱已经打你账户了,给我换上这张二维码!动作快!”

动作是得快,再不快这张二维码就失效了,安进身体里也没用。

大概是从三十年前开始,地球进入了二维码时代,在这个时代出生的人类都自带二维码,每个人的命运也从一出生就被这二维码决定好了,无论是爱情,事业,家庭,还是在什么阶段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都会以数据的形式录入进了二维码里,二维码既人生。

扫描二维码,你就能剧透人生。

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总有那么一群人因为扫描到一段不满意的人生,而且肖想别人的幸福快乐。

他们甚至为此铤而走险,不惜代价。

由此,衍生出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例如非法获取和移植二维码之类的行业应运而生,梁佑生从事的就是其中一环——二维码移植。

男人钱给的很足,梁佑生自然是尽心尽力,连缝合线都用的是最好的美容线,确保客户不会留疤影响美观。

术后十分钟,男人就恢复了神志。

梁佑生目送他坐进一辆线条流畅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后,才转身回屋。

如果有造物主的话,梁佑生觉得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一定是个坏心眼,他将人生具化成了二维码这种可相互争夺的东西,然后冷眼旁观,看世人为之发疯发狂。

屋内,男人换下的二维码还留在手术台上,奄奄一息地发出微弱的光芒。

梁佑生有自己的职业操守,绝不窥探客户隐私,他正准备将二维码销毁,扭头就看见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2.阿越

有人给了阿越一笔钱,让他去杀一个人。

目标的名字叫梁佑生,是一家地下诊所的老板,专收黑心钱,干黑心事。

对方承诺事成后会再给他一张二维码,一张可以让他洗白过去,重新做人的二维码。

阿越收了钱,觉得自己也是被逼无奈,他出身清白,但造物主却给他安排了一个杀手的命运。

阿越的父母在扫描出阿越未来后,二话没说就把他丢进了垃圾桶。

奈何世界意识强大,阿越依旧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长大后,他自诩杀手,却是一个活到二十岁都没杀过人的杀手,他始终认为成为杀手是自己的宿命,总有一天他会杀人,就像从他身上的二维码上扫描出的人生一样。

阿越觉得他只有杀过一次人,才能真正的重获新生。而这次任务就是个机会。

阿越花钱买了一把口径九毫米的捷克半自动手枪,全钢结构,拿着心里有底气。

在楼下街边摊点烤串时都不由自主地多点了十串。

烤串店老板却没给他好脸色看:“你个臭痞子还敢来我这吃霸王餐!去去去,滚一边去!”

阿越人矮体格瘦,被踹得飞出半米远,放在内口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帮他捡起枪的是一个小年轻,穿破洞牛仔裤,带铆钉耳环,头发染得五颜六色。

“兄弟,刚买的枪呀?这么轻,子弹还没装吧?”

小年轻扶起阿越,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他借一部说话。

两人来到巷子后面,小年轻对他伸出五个指头,“一匣子子弹只要这个数,良心价,你买了绝不吃亏!”

阿越犹豫了会儿,他手头窘迫,钱都买了枪,这会儿的确没钱买子弹了。

“我要先验货。”

他摆出一副老练的嘴脸,哄得小年轻一愣一愣的。

还是人生经验不足,小年轻被他牵着鼻子走,不仅拿出子弹,他还拿出自己的枪,和阿越买的是一个型号,全钢结构,捷克产的半自动。

“你这手枪多少钱买的呀,这么贵?那坑定是上当了,在我这买只要一半的钱,你试试,这手感也比你那好!”

小年轻刚把枪递给阿越,转眼就见他把子弹上膛,然后反手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

3.小年轻

今天是小年轻十八岁生日。

清晨,他从天鹅绒被子里睁开眼,穿上纪梵希四角内裤,在女佣的簇拥下换上高定西装。

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在数十万的堆积下,小年轻也给整出了一股子精英范。

小年轻的成人礼在家族老宅里举行,小年轻的父亲帮派出身,人脉广泛,在这一片颇有势力,光请帖就发了数百张,老宅的院门外停满了迈巴赫,布拉迪等豪车。

人们见到小年轻就夸他一表人才,子承父业,理所应当。

还有几个女性长辈悄悄问他处对象没,还没处呀,那感情好,婶儿这有人选,那可是好姑娘呀,一等一的家事,一等一的样貌,你们两定是绝配!

最让小年轻期待的既不是父亲即将让他继承的家族帮派,也不是一等一的漂亮姑娘,是他终于可以亲自扫描自己身上二维码,瞧一瞧自己未来的人生了。

二维码时代,每个人可以扫描二维码预测未来的机会有三次,一次是出生,一次是成年,还有一次是临死前。

所有人都说小年轻是天选之子,出生时便带着一片“大人物即将登场”的耀眼金光,他生来注定会带领帮派更上一个台阶,放古代那就是会光宗耀祖,修建庙堂好生供奉待遇。

所以小年轻从小就被寄予厚望,他也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这一切。

在他穿着礼服,昂首挺胸地走进大厅,等待着手臂中的二维码亮起的那一刻,他脸上洋溢着自信,但紧接着下一秒,这份自信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消失。

他扫描到的未来与十八年来,人们告知他的完全不一样。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带领帮派走向辉煌的领袖,而是一个一事无成,只会浪费金钱挥霍光阴的富二代。

不,不是这样的!他的人生信念在这一瞬破碎。

他看着他的父亲朝他走来,在他彻底失态前,命人将他带进了老宅密室中。

老父亲告诉他:“别担心儿子!能带领帮派再创辉煌的继承者我已经找到了,今晚就可以取下他的二维码安进你的身体里!”

小年轻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忽然有些想要发笑,于是他笑了出来。

他突然又想狂吼,但这次他没有吼叫出来,而是装作顺从的样子,却在手术的最后一刻趁机逃了出来。

小年轻带走了一辆车,和他随身备用的捷克半自动手枪。

这次离家出走,他脱下来精英套装,穿上了破洞牛仔服。

在洗浴中心享受洗剪吹一条龙服务后,还去打了耳洞,他干尽所有没做过的事,他可劲作,可劲糟蹋,就是在不该叛逆的时候叛逆,就是想闯出一片天地后回家证明自己,证明这该死的二维码并不准确,预测出了一个错误的未来。

可刚出走不到半天,他就被一个在路边摊吃霸王餐的地痞抢了枪,还有车。

想想都来气,地痞那用来威胁他的那把枪还是他亲自送上门的!

小年轻想要报仇,但眼下他身无分文,要他现在灰头土脸的回去认错求人,打死他也不愿意。

于是他拨通了自己好兄弟,刀疤男的电话,“江湖救急,带上两把刀,老子我今天要砍人!”

4.刀疤男

刀疤男脸上原来没有疤,是什么时候有的,他想大概是十八岁以前的事情吧。

具体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他没有十八岁以前的记忆。

他记得那是一个风雨缥缈的夜晚,自己在一间已经关闭的拳击场内醒来。

刺眼强光从头顶上方照射下来,他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和了血的唾沫,近瞧,哟嚯里面还有半颗牙,他的牙。

他在地下拳击场打了两年的黑拳,内内外外的伤多得数不过来,也记不清,主要还是脑袋给人打蠢了,记什么都不好使。

蠢人有蠢福,他机缘巧合在一家酒吧内遇到了还在读书的小年轻。

小年轻穿得一副“我很有钱”的样子,却长了一张“我很怂”的脸,也不知道怎么被人骗来买了假酒,想退货,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小年轻在酒吧里耍横:“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最容易被打脸的经典台词,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年轻就被人打脸了。

不仅打了脸,还打了头,踢了肚子,被追着打,被围着打,被人摁在地上摩擦。

刀疤男穿得“我很穷”,却浑身上下都流露着一股“我不好惹”的气息。

他拍了拍小年轻的肩膀让他躲在身后,虽然他不知道小年轻的爹是谁,但他看得出小年轻的手表上镶的是钻石,那种他打一辈子拳都买不起的大钻石。

“哥们,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把你手表给我就两清了。

“我认你当兄弟怎么样!我以后可是个大人物,你吃不了亏的!”

我只想要你手表,你却想要我当小弟。

至此刀疤男就得到了一份新的工作,陪蜜罐里长大的太子爷耍横。

刀疤男觉得自己遇见了一个比自己还要蠢的人,他把所有弱点都暴露在外,无异于到处给人递刀子,让别人有伤害他的资本。

小年轻能活到现在,全靠他的父亲,用权力成就了他的愚蠢。

刀疤男忽然对权利感到好奇,那种能让人屈服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样的,拥有这种力量的人过得又是怎样的人生?

他有那么点想尝试一下。

小年轻把他当兄弟,走哪带哪,同时将自己生命安全全权委托于他。

刀疤男一来二去也跟着小年轻露了脸,得到了重用,在帮会里有了一席之地。

四舍五入,小年轻也算对其有知遇之恩。

按理,滴水之恩该涌泉相报,可刀疤男记性不好,记不住伤痛,更记不住恩情。

他只记得人们都说小年轻的二维码里有一段让人羡慕不已的人生,有了这段人生,他便能登上顶峰,品尝权利滋味。

成人礼这天,小年轻随身携带的手枪不见了,刀疤男送了他一把口径九毫米的捷克半自动手枪,说是生日礼物,可把他高兴坏了,说晚上请兄弟吃饭,就他俩,不带外人。

刀疤男哪能同意,执意要亲自下厨,给寿星下长寿面。

可当晚长寿面还没有端上桌,他就接到消息说小年轻离家出走了。

然后又过了两小时,小年轻主动给他打来电话,看着是受了一肚子委屈,“我要砍人!”

“那人呢?”

“他跑了!”

小年轻喝两口酒就醉了,仰头嚎哭,“我怎么这么没用呀!天天被人骗!”

不不不,你有用得很呢。

刀疤男拿出糊成一坨的长寿面,给小年轻吃。

小年轻吃了一口就觉得很难吃,难吃到他两眼一闭,晕倒在地。

5.

阿越接到雇主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正坐在车里擦拭自己刚抢到的手枪。

“明天早上十点,按计划行事。”

计划就是看到一个脸上长有刀疤的男人从诊所里走出来的同时,他趁机溜进诊所,再在梁佑生觉察之前用这把枪打爆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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