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望着远方泛起的天光,他知道,这场赌约,不过是他单方面的一步棋罢了。
他眼中的寒芒骤现,握着拂尘的手下意识收紧。
曾经失去的,他要落下一个个棋子夺回来。那险些将他赶尽杀绝的人,他要毁了他的一切。
一声响彻整个冰原的灵魂啸叫打断了道人的思绪,那啸叫充斥着痛苦,经久不绝。
魂体已经开始与石猴的身体相融,业火的熔炼下,巨大的排异反应让六耳不禁蹙起了眉,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也许,那来自灵魂深处悲鸣似乎不只是承受地狱业火的痛苦,还有心底里那份不甘与意难平。
转眼已是第八日,其余魂魄已尽数融入,只差那最后的一魂一魄迟迟不肯入体。
道人眼睛不悦得眯起,拂尘猛地一扫,一股巨大的力道把那单魂单魄死死推入他亲手打造的石身。
灵魂与身体的强行耦合,却导致了极其严重的排异。
六耳的石身状态急转直下,无数裂缝从边缘一直往里扩散,恐怕只需要一个轻微的力道,那石身要粉碎成数块。
道人皱了皱眉,露出了一抹苦笑,眼尾炸开了难看的皱纹,“这一魂一魄倒是顽强,在业火的洗礼下,竟然还能催生出反骨。”
“你这六耳猴子,宁可死都不愿作我的傀儡而活吗?”
“罢了罢了,没有我炼化不了的东西,无非是多浪费我一点天材地宝罢了。”道人摇摇头,拂尘一挥,凭空出现的玄铁锁链将六耳的身躯束缚与莲台之上。
他转身离开,去寻药草来强行压制住六耳体内生出的反骨。
道人离去的刹那,奄奄一息,连身体也要破碎了的六耳,右手手指却顽强地动了动。
六耳的身体撕心裂骨地疼,他只有极浅的意识,眼皮在不停地打颤。
他知道,他不能睡。若是闭上眼,醒来之后的他就再也不是现在的自己,只会是一具任人差遣的行尸走肉。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做,他不能倒在这里。
心脏猛地抽疼,六耳的耳畔又响起了猴王的拒绝,和他预想的结果别无二致,但还是会让他感到蚀骨痛心。
哪怕是这样,他依旧满脑子全是他的猴王。他早已这样,无可救药了。
他强撑着,身体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让这个残败的身体摇摇欲坠。
指甲嵌进肉里,鲜血涌出来,他却不觉得疼,只是觉得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还可以为他的王做最后一件事儿,现在,他得逃出去。
他凭着一股可怕的意志力,强行挣脱玄铁链条的束缚。
一道满是血迹的身影,与黑莲处重生,从黑炎烈火中爬了出来,一路拖行,血迹斑斓。
六耳不知自己是怎么跨过那冰原的,可神奇的是带他离开那地方,身体的气力竟恢复了些许。
神魂依旧破碎不堪,他勉强施了个诀,障眼法掩饰了他此刻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