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袈裟雨伞一样探了过来,遮住了它头顶的雪。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一个脸色如纸一般白皙却不羸弱的男子把血红的袈裟盖在它头上,雪地里那一点红如娶亲闺房的红盖头一样夺目。
男子伸手把禅杖放到山脚一隅,随即蹲在猴子面前。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循天竺净土而去,无喜无悲,一路解脱。”
那男人长得很干净,他看着根本没有睁眼看他的猴子,留下了一个干净得不带一丝瑕疵的笑容。
“而猴子你,为何因凡尘而困惑?”他的声音低缓而深沉,活像是一个耐心的老父亲。
“和尚你管不着,你走你的阳关道,俺老孙过老子的独木桥,别一派假惺惺的言论碍了我的眼。”
猴子睁眼瞪了和尚一眼,又接着回到了它闭目养神不理人的状态。
“你这泼猴!”和尚从包裹里取出一个金帖,一道柔和明媚的光就四散过来。
“我若就是那能救你出水火的缘定之人呢?”和尚留下这句话后,凝视着它不语。
猴子惘然,一瞬间竟没了言语。
“我救你,是有代价的,你可应允”,和尚双手合十,朗声问道。
“我是要出去,这该死的山压我太久了,耽误我找人算账了!”猴子咬牙,点了点头。
和尚附和着它额头轻点。
此时六耳的血阵完全破了山顶摇摇欲坠的阵法,悟空浑身的重担瞬间就被卸了下来,它觉得全身轻松的不现实。
和尚瞳孔瞬间放大了一下,他不知为何只是拿出了那金帖而没有贴在五指山上,那如来亲手立下的法门就土崩瓦解了。
‘轰隆’一声嗡鸣声震动了整个三界,孙悟空破山而出,火眼金睛冒着火光,耳边的如意金针也滑落出来,眨眼间伸长变粗化作了如意金箍棒。
悟空的身形一下子大了数倍,如同昆仑山一般高度,头顶着天,脚踏足地,一个翻身而起,筋斗云就攀上了它的脚踝。
它原本萎靡的神经被这突然自由的刺激弄得每一根神经都过分放松,“俺老孙又自由了!”
兴奋的孙悟空一个筋斗跃上至高处,“天上地下,唯俺老孙独...”
那个独尊的尊字还没有说出口,猴子就瞥到了五指山炸开后山下一隅的一朵血花。
那人如蝼蚁一般渺小,但是在它的火眼金睛下绝不会看错。
它头脑充血,什么也没想,一个筋斗翻了下去。
臂弯一伸,双手一捞,那瘦削昏迷的少年就落入了它的怀中。
悟空忽然就觉得慰藉,原来,他不是抛弃了自己啊,他没有背弃自己随口许下的诺言啊。他只是功夫不到家受了危险而已,而不是弃它于不顾。
俊朗少年的眉目紧闭,在猴王的臂弯中,他原来紧蹙的眉隐约舒缓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