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姐，这份图纸我能看看吗？”

沈欢抬起头，看到项目组新来的实习生小张站在她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EC大厦的结构图纸？”沈欢扫了一眼封面，“还没最终定稿，你先别碰。”

“我就是想学习学习。”小张笑得更甜了，“听说这个项目挺大的，我想多积累点经验。”

沈欢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等方案确定了我发你。”

小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欢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实习生来了不到一周，表现得异常积极。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办公室，茶水间的咖啡机她比任何人都熟练，项目组成员的喜好她记得比HR还清楚。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沈欢警觉的是——小张总是在打听项目核心信息。

结构方案、预算分配、市里的审核进度，她问的都是敏感问题。

沈欢放下杯子，继续整理手头的资料。

一周下来，EC大厦改造项目的方案已经初具雏形。她每天加班到晚上九点，陆云骁偶尔发消息问候，但都没有过多打扰她的工作节奏。

宋屿那边倒是配合得不错，两个人分工明确：她负责结构设计，宋屿统筹整体方案。林婉如上次给的资源也很实用，几个关键节点的施工方案直接省了她三天的工作量。

一切都在正轨上运转。

但沈欢总觉得，有一种不对劲的预感在心头盘旋。

下午两点，她拿着修改好的结构图纸去宋屿办公室。

门没关，宋屿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示意她先坐。

“……嗯，我知道了。行，你发我邮箱。”

宋屿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怎么了？”

“结构图纸第二版，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沈欢把图纸摊开在他桌上，“核心筒的加固方案我改了，这样成本能降15%。”

宋屿低头扫了几眼，眉头微皱：“这里，剪力墙的配筋率是不是低了？”

“我核算过，现行标准下完全够用。”

“那你有没有考虑极端情况？”宋屿抬起头，“万一遇到百年一遇的地震呢？”

沈欢愣了一下：“这个概率……”

“我知道概率低，但EC大厦是市里重点工程。”宋屿打断她，“咱们得考虑最坏的情况。”

沈欢点了点头：“我回去重新算。”

“别急。”宋屿叫住她，表情变得严肃，“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

“那个小张，你注意过没有？”

沈欢的心一沉：“你也觉得她不对劲？”

“不是觉得，是确定。”宋屿压低声音，“昨天下午，我路过茶水间的时候看到她拿手机拍了一份文件。那份文件是咱们项目的预算表。”

“你确定她拍了？”

“确定。”宋屿说，“我当时故意走进去，她慌慌张张地把手机收起来了。”

沈欢沉默了几秒：“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先确认一下。”宋屿靠在椅背上，“这个项目刚启动，有些信息需要保密。如果她是别家公司派来的，可能会影响整个项目进度。”

“你觉得她是谁的人？”沈欢问。

“暂时不确定。”宋屿摇了摇头，“但我建议你不要给她太多信息。”

沈欢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想起上周林婉如的提醒——“项目组里新来了几个外包人员，你注意一下，别让不靠谱的人混进来。”

林婉如说的应该就是小张。

或者说，是孙婉怡安排的人。

回到办公室，沈欢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想不通孙婉怡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和陆云骁已经分手了，陆云骁也明确表示不会和她有任何往来。

但孙婉怡还是不肯放手。

甚至不惜用一个实习生来渗透项目组。

沈欢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陆云骁发了条消息：“项目组里有个实习生，叫小张，你知道吗？”

回复来得很快：“知道。怎么了？”

“我觉得她在打听项目信息。”

“有证据吗？”

“还没，但宋屿也发现了。”

陆云骁沉默了几秒：“你想怎么办？”

“我想将计就计。”沈欢打字飞快，“给她假信息，看看她传给谁。”

“你确定？”

“确定。”

“好。小心点。”

沈欢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如果孙婉怡想玩，那就陪她玩到底。

下午四点，小张又来了。

“沈姐，EC大厦的外立面设计方案能让我看看吗？”她端着一杯咖啡，满脸期待，“我特别喜欢你这个风格的设计。”

沈欢抬起头，故作犹豫：“这个还在修改，不太方便给你看。”

“我就看一眼，保证不外传。”小张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好吧。”沈欢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初稿，你看看吧。不过别拍照啊，这是内部资料。”

小张眼睛一亮，接过文件翻看起来。

沈欢余光观察着她的动作。

果然，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小张趁她不注意，飞快地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动作很隐蔽，但沈欢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样？”沈欢问。

“很好啊，沈姐你太厉害了。”小张把文件还给她，“这个立面设计既有现代感又不失稳重，肯定能过。”

“希望吧。”沈欢笑了笑，把文件放回抽屉。

小张走后，沈欢打开抽屉，看着那份假文件。

她故意在立面设计上留了一个致命错误——承重柱的位置偏移了30厘米，如果真的按这个方案施工，整个外立面会在三年内出现裂缝。

如果小张把这张照片传出去，对方公司要么直接采用导致翻车，要么因为发现错误而暴露他们窃取商业机密。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沈欢想看到的。

晚上七点，沈欢正在整理资料，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屿发来的消息：“我在监控室，你看看这个。”

紧接着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小张躲在楼梯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捂着嘴，小声说着什么。

沈欢戴上耳机。

“……嗯，拿到了。外立面设计图。发你微信？”

对方说了什么。

“好，我知道了。继续盯着她。”

小张挂了电话，从楼梯间走了出去。

沈欢放下手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果然。

小张就是孙婉怡安排的人。

她拿起手机给宋屿回了条消息：“证据留好了吗？”

“留好了。监控备份，通话记录，都有了。”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