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朋友呢?”他看了看四周,“女朋友表演完男朋友都是第一个来祝福的,怎么没看见他,也太不称职了吧。”
“他在——”
姚佳丽下意识朝台上幕布旁望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主持人回到台中报幕:“接下来的《痴心绝对》,来自走在海平面。”
台下有人大喊:“走在海平面是谁啊,这么神秘?”
主持人笑道:“是啊,我们一起让他别卖关子了,接下来让我们把舞台交给他。”
舞台灯光骤熄,再次亮起的那刻,姚佳丽心跳骤然一跳。
一道琥珀色的追光从舞台斜上方切下来,落在他的身上。
韩卓坐在高脚凳上,一脚踩上横杆,一脚稳稳落地,膝盖抵着吉他琴身,麦克风落在唇边。
光晕的边界柔和分明,将他整个人裹在暖融融的金色里,他的半边脸被照亮,另半边沉中暗处。
他嗓音沉沉,目光缱绻,如同诉说着高中一瞥后的暗恋之苦。
高二时,一中联合其他九校,作为主办方举办数学竞赛比赛,韩卓报了名,却因路上堵车,到一中时被关在校门外。
保安是个老顽童,秉持外人不可进入的第一原则,拒绝开校门。
韩卓走到体育场旁的小门,那时姚佳丽正在值勤,发现一个人东张西望的。
“你是谁,为什么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她拿着扫帚指着他问。
韩卓颇是着急:“同学,我是新中过来参加数学竞赛的,早上路上堵车了,没想到来晚了校门就关了,你能帮我开一下门吗,竞赛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
“可是——”
姚佳丽犯难,私自放外人进来,被教导主任知道就惨了,会扣学分的。
但是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来数学竞赛的,如果因为她不放行,到时候记恨上怎么办,现在社会这么乱……是不是还有捅人的新闻。
“你有准考证吗?”姚佳丽问他。
“有有有!”
韩卓着急忙慌地从书包里取出准考证,上面有盖章,有塑封。
“你等一下,我找老师确认一下。”
姚佳丽拿着他的准考证跑去找老师确认了,过了大约五分钟,她拿了钥匙回来了。
女生跑得气喘吁吁,但不忘朝他加油:“考试加油啊!我还有课,我先走了。”
数学竞赛完后,韩卓和朋友一起去一中食堂吃饭,打饭阿姨说必须用本校生的饭卡刷餐费,他们是外校生,没有饭卡。
他们支吾半天,也没有饭卡,只能在一边等着,看有没有好人能借他们饭卡。
同学们行色匆匆,没有为他们驻留的意思。
失望之时,姚佳丽出现了。
她一眼认出来了他:“怎么是你?哦我知道了,你们外校来的没有饭卡吧,我帮你们付了。”
韩卓看着她别在胸前的一中校牌出神——
高二二十四班。
“谢谢。”朋友抢在韩卓之前,加了她的微信还钱。
韩卓在心里打了自己一拳。
让他走神。
让他走神。
这下好了吧。
吃过午饭,他就要走了,临行前,他走到高二二十四班门口,想找到她,亲口说声谢谢。
现在是午休时间,大家都在午休睡觉,韩卓像个心虚的小偷,站在窗外张望,一行一行,一个一个找过去,终于在后排靠窗处找到了她。
四下无人,他偷偷拍下照片。
只盼未来再相见、再相见、再相见。
后来他从朋友口中得知,她好像和后桌走得很近,对方每天晚上送她回寝室。
彼时,韩卓因为胃病休学两年静养,医生说如果病情反复,务必先回来接受治疗。
这怎么能行,他已经休学两年了,年龄上本就和别人差了两岁,如果再反复折腾,还会错过她。
他好好吃饭,遵医嘱吃药,本想趁高中毕业拜访一中时,和她制造偶遇,加上她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一中的高三全放假了,命运阴差阳错捉弄人。
韩卓落寞地背着包,站在公交车站前等车,公交车站玻璃窗内的宣传栏张贴着优秀毕业生的照片。
他百无聊赖,一一看过去,在一瞬停住。
宣传栏上有“姚佳丽”三个字,她宣誓的目标院校是H大和S大的计算机专业。
他默默记下,在高考出分后,以一种赌|徒的心态,填下上海这两所大学。
他曾在备战高考期间,反复怀疑过自己如同入魔的举动。
为了一个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的陌生人这样。
值得吗。
就当是激励高考了,他把她当成了信仰。
他外表看着处事不惊,能化解所有意外之事,可自从休学一事发生,他开始感慨人生无常,每一步都好似走在海平面。
我走在海平面,你是迷雾里的启航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