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丽发颤,她拿出手机疯狂给孙楚芮发消息,孙楚芮一直没回消息。
姚佳丽惯性地点开置顶聊天,那个黑色撕漫男头像,他们已经四天没聊天了,界面空空的,心也空空的。
“出来玩就别玩手机了。”姚景走了过来,姚佳丽锁了手机,放在卡座上。
杜泽出去了,回来时带来好几瓶酒和一杯特调果酒。
姚景带起耳机,坐在电脑前,玩起了美国街头,和外界断绝信号。
姚佳丽打开英语单词App,背起了六级单词。
逗得杜泽哈哈笑:“你装什么清高认真?”
他拿起特调的日落黄,抵到姚佳丽嘴边,他做惯了这种事。
“要不要尝尝弟弟的酒。”杜泽像条毒蛇,一个劲儿想往她身体里钻。
姚佳丽锁紧了眉,她偏头看姚景沉迷暴力游戏,他在游戏里抢车撞人。
杜泽更加逼近她,姚佳丽连忙推开他,酒洒了他一身。
“靠!”
声音是姚景发出来的,游戏里他被警.察抓了。
杜泽双手抓住姚佳丽的领子,把她压在卡座上无法动弹。
“救命,救命!”
姚佳丽弯曲膝盖一把顶住他下腹部,杜泽下腹一疼,眼里发了狠,用牙撬开啤酒瓶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亲自喂你!”
酒瓶子对准她的嘴,姚佳丽浑身都在抗拒,手脚猛抖,想要推开他。
酒水洒了一脸,淡黄色的液体溢出,顺着白衬衫流入颈侧,白衬衫上泛起朵朵苦色的斑驳。
她的口腔被酒水灌满,酒水冰冷,却灼烧着她的喉咙。
麦芽的苦味混合着廉价啤酒特有的酸涩,一股脑涌入鼻腔。
她想咳嗽,可喉咙被酒堵死,只能自救地往下吞咽。
口腔发热,泪水混合酒水进入嗓间,气泡在她口中炸开,细密的刺痛从嗓子眼灼痛到心里。
姚景却跟没事人一样沉迷游戏。
终于,一瓶酒终于见底了,姚佳丽推开杜泽坐起来,一直在咳嗽。
她拿起手机,也不顾自己的狼狈形象,跑出了Roasted,耳边全是杜泽和姚景的嘲笑。
姚佳丽跑到墙角,右手抵在墙上干呕。
甚至将手指探进咽喉深处催吐。
五脏六腑一阵翻滚,只吐了些苦水。
她脸色泛红,无助地蹲在角落哭泣,泪水滚大,滴落在地。
很久以后,她停止颤抖,抬头看四周。
这是她和韩卓第一次确认心意的地方,这个小街角,明明多么暧昧,多么隐蔽,充满我们羞涩的回忆。
现在为什么就她一个人了。
你现在会在做什么,在和爸爸妈妈们一起看电视聊天,还是和朋友们出去玩了,你还有没有生我的气……韩卓,我好想你啊。
她用手擦干脸上的泪,踉跄着站起来,靠在墙上让自己有个着力点,打开手机一看,孙楚芮终于回她消息了。
姚佳丽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楚,大声哭了起来,鼻腔热热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她接起电话,手机放到耳边,眼泪滴落在屏幕上,渗进手机壳缝隙里。
哭久了,鼻子酸酸的,脸上紧绷绷的,喉咙咸咸的。
“喂,芮芮,你在听吗?对不起,我……我没忍住……呜……呜……”
意识到自己哭太久了,姚佳丽对着手机电话里的人一直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了我的情绪,你能来找吗,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
终于,手机那端的人说话了,传出一道男声。
他嗓音清冽,声音微颤,也在哽咽。
“韩……韩卓?”
姚佳丽把手机拿到面前看,居然是韩卓给她打的电话,刚刚孙楚芮给她发太多消息了,她没看清打电话的是谁就接通了。
没想到是韩卓的。
“小耳朵,抬头看看我啊。”
一样的话。
姚佳丽抬头,韩卓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风尘仆仆的,站在十米外的位置。
韩卓一步一步走近她,看着墙边的女孩满眼心疼,她头发凌乱,双眼通红,衬衫上黄黄的全是酒渍,眼泪还在从下巴滴落。
“你……你不是……回家了吗?”
姚佳丽趔趄着跑向他,扑在他怀里,哽咽把声音挤得支离破碎。
韩卓舍不得抱她了,他的目光从她手臂的红印子,游离到脖子上的泪痕,又闻见一身酒气。
他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只化作:“对不起,我来晚了。”
“孙楚芮和我说你被你弟带走了,一开始她以为没什么,但她说你一直在跟她求救,她打你电话又打不通,最后打到了我这。如果……如果。”他的声音也在发颤,“如果我早点来,如果我不走就好了,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了,对不起,我失职了。”
他松开了手,蹲了下来,单膝抵在地面。
韩卓抬起手,手指悬在距离她脸颊不到两厘米处,似乎在求她的原谅。
姚佳丽鼻子一酸,主动把脸贴了上去。
他的指腹擦过她眼下的泪痕,声音喃喃:“怎么会弄成这样,怎么会弄成这样,怎么会弄成这样。”
遇见她本该欢喜,却见到她如此狼狈,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