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别怕,我在呢。我陪你吃点东西,这样胃就不会不舒服了,行吗?”
怀中之人不断深呼吸,心跳快到她几乎害怕,她拍了许久他才终于缓了下来。
她捏了捏他的手:“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想不想吃糕点?”
阮栖风罕见得抿唇,眼神飘向别处,似乎她的目光是什么刀光剑影,更是退了一步:“不用了,我……我现在已经好了,大小姐,我送你回去,我真的没事了……”
林非鱼无奈:“本来就没几块,还要分你,哎,我真是劳碌命。”
语罢,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精巧的纸包,随后牵着他的手来到了石桌椅前,将其拆开。
阮栖风垂下眼帘:“这是……大小姐今日出去买的?”
林非鱼点头:“嗯,你吃吧,怎么样,是不是对你很好?”
阮栖风轻咳一声,将脸别向一边:
“如此珍贵的糕点,大小姐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林非鱼:“……吃,不吃明日我就去告发你夜间与闺秀私通。”
阮栖风顿时睁大了眼睛:“大小姐……”
林非鱼笑着拿了一块糕点,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无意间手指也没收住,碰到了他的唇齿。
忽然兴上心头,她将手指继续往里伸,将糕点继续往里推,感受着湿润包裹在她手指,而对上他越来越幽深的眸子,噗嗤一笑。
她轻轻按了按,随后抽出手来,得意坐下。
阮栖风乖乖吃完了。
林非鱼:“我走了,这次你不会再疼了吧?”
阮栖风清了清嗓子,别过脸去:“自然不会。”
“嗯,那我走了。”
“……大小姐晚安。”
“嗯,道长晚安。”
*
皇城,养心殿。
“江德全,给贵妃继续赏一斛东珠。”
江德全应下,背后俱是冷汗,思量许久方才缓缓道;
“皇上,皇后娘娘似乎身子不太舒服,这几日都没怎么用饭。”
晏平帝倏然变了脸色:“怎么回事?太医去了没有?”
江德全摇头:“皇后娘娘说……这就是夏日烦闷,没有胃口,命人煮些雪菊便行了。”
晏平帝冷笑:“好啊,看病都不稀罕朕的太医。朕倒要看看,她要和朕犟到什么时候,没关系,朕有的是时间!”
椒房殿。
床榻处帘幕已然放下,隐约可见一女子正半倚着身子。
灯火明灭,暗到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可她也只有这种时候才敢拿出信纸,那张皱巴巴的,已经被她打开过无数次又小心翼翼折起来无数次的信纸。
她本以为自己的泪水早已流尽,可是再度读信时,还是泪流不止,一颗颗落下来,又担心沤烂了纸,她用明黄寝衣慌乱擦着。
“皇后娘娘,时辰不早了,要熄灯吗?”
她努力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几息后方才倦倦出声:“熄了吧。”
目之所及,全部暗了下来。
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会想起十几二十年前……
*
林非鱼看着再度落下的夕阳,心叹一天又过去了。
今日的气温又再度攀升,已经热得她是心烦意乱,没吃几口便撂了筷子。
今日晚间本是女工课,但是她一早就绣好了课业,因此可以歇息在住处。
她正百无聊赖趴在床上,随手写了首打油诗,就听得门口拨云惊讶道:“周小姐,您是来……?”
门口周恨薇笑道:“非鱼在吗?”
她鲤鱼打挺起来忙去开了门:“我在!”
只见周恨薇笑意清浅:“如今你有空么?我刚看薄姝似乎也闲着,不如咱们几个找个清凉处逛逛。”
林非鱼诧异,万万没想到周恨薇还会主动邀人同行,往日里只觉她好似云中仙遥遥不可及,笑应了。
薄姝亦然在房内,二人一所来意,她有些犹豫应了,很快从房间里出来,只是后头还跟着一个人。
是那个所谓的医女,仍带着面纱。
林非鱼看了一眼薄姝,薄姝亦然面有不耐:“我们几个小姐出去,她们没带侍女,你也下去吧,不必担忧我的身体。”
医女:“可薄大人命奴婢半步不离小姐。”
话中竟是顶撞,半分不让。
林非鱼眸色幽深,初见碧珠时她便看出此人绝非善类,先前在林府或许还因着有阮栖风压着防着,如今到了薄姝面前是装也不装了。
薄姝赫然僵住,身子有些抖。
显然,这是一个她极为尴尬的时候。尤其是林非鱼周恨薇在场,她只觉得好像自己被推到了湖水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医女见她似是势颓,得意重复道:
“小姐愣着做什么,既然要出行,那便移步,奴婢自会跟着……”
话音未落,一掌干净利落落下来。
薄姝眼中冰冷:“这是你一个奴婢该和我说话的态度?要不要我和李嬷嬷去说,把你轰出去?父亲怎么把你塞进来的,我就能怎么让你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