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整栋居民楼彻底安静下来,没有楼道脚步声,没有窗外车流声,整片小区静得彻底。
宋辞坐在卧室床边,指尖死死攥着被角,整个人神经绷得很紧。
这已经是她独自在家的第七天。
七天前,男友郑祁安出门之前,跟她说要长期出差,外地项目紧急,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期间消息会回得慢,电话也可能经常接不通。
当时她没多想,只叮嘱他注意安全。
可从郑祁安“出差”的第一天开始,不对劲的感觉就没断过。
最开始只是轻微的不自在,屋里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却总觉得视线不止一双。后来越来越严重,连续整整七晚,她没有一晚能睡踏实。
只要关灯闭眼,那种赤裸裸、黏在皮肤上的窥视感立刻就来。
不是错觉。
是很清晰、很真实的感觉,头顶上方有人在盯着她睡觉。
一开始宋辞以为是自己独居太久,心理太敏感,胡思乱想吓自己。
她开灯检查过全屋,窗户锁死、阳台封闭、入户门反锁,家里所有角落都看过,空无一人。
可那种被盯着的压迫感,半点没消。
越到深夜,感觉越强烈。
尤其是躺在床上,正对客厅吊顶的位置,那种自上而下的注视感,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七天,她失眠、心慌、紧绷、不敢深睡,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整个人濒临崩溃。
她给郑祁安发过无数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偶尔好不容易等到一条回复,也只有寥寥几个字,说很忙、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电话永远拒接,视频永远不回。
宋辞不是没有疑惑,只是每次都被自己压下去。
她愿意相信郑祁安,愿意相信只是工作太忙。
直到今晚。
十一点十分。
屋里黑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透进来一点点亮度。
宋辞躺着,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
又是那种感觉来了。
比前六天更重、更沉、更贴近。
像是有个人,就趴在吊顶夹层里,一动不动,整整七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玩手机、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等他回家。
宋辞喉咙发干,小声对着空气开口,像是在自我安抚,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别多想……家里没人。”
“就是压力太大,失眠导致的幻觉。”
“郑祁安很快就回来了,再等等。”
她不停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浑身的汗毛一直是立着的。
屋里太静了。
静到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静到能听见空气里一丝极细微、断断续续的轻微摩擦声,从头顶吊顶里面传出来。
很轻。
像是布料蹭木板,又像是僵硬的肢体轻轻挪动。
宋辞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不敢动,不敢抬头,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
前几天她也听到过这种细微声响,只是每次都告诉自己是楼上住户的动静、是管道风声、是墙体热胀冷缩。
可今晚不一样。
今晚的声音,很近。
就在她头顶正上方,客厅吊顶的夹层里。
宋辞牙齿都开始打颤,嘴唇发白,低声呢喃。
“不可能……吊顶是封死的……里面怎么会有东西……”
她不敢再躺,撑着床边,慢慢坐起身,视线死死盯着卧室门口外的客厅方向。
全屋依旧安静。
可那种窥视感,从未消失。
就在宋辞犹豫要不要起身开灯、要不要立刻出门、要不要先联系朋友来陪自己的时候。
头顶上方,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木板承压开裂的声响。
“咔——”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深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宋辞浑身一震,整个人瞬间头皮发麻。
下一秒。
轰隆一声巨响。
客厅中央的主吊顶灯,连带一大片石膏吊顶板,瞬间断裂、脱落、轰然砸落。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
巨响炸裂在屋内,沉闷又惊悚。
灯泡碎裂、木板坍塌、粉尘轰然扬起。
伴随吊顶一同坠落下来的,还有一个沉重、僵硬、被布料缠住的人形躯体。
直直砸落在客厅地板上。
重重一声闷响。
落地的瞬间,宋辞的世界彻底静止。
她站在卧室门口,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灰尘弥漫,灯光碎裂,满地狼藉。
而客厅正中央,躺着一个人。
一动不动。
姿势诡异僵硬,四肢完全不自然,是死后长时间僵直固定的状态。
衣服还是七天前郑祁安出门穿的那一身。
身形、头发、轮廓,宋辞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郑祁安。
是那个跟她说长期出差、失联整整七天、她在家傻傻等待、自我安慰七天的男友。
他没有出差。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这间房子。
整整七天。
他一直在她家的吊顶夹层里。
宋辞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会了。
前七天每晚的窥视感。
每晚头顶的异响。
每晚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注视感。
全部不是幻觉。
是真的。
真的有人,在她头顶,一动不动,盯了她整整七个深夜。
盯完了她整整七晚失眠、七晚恐惧、七晚自我安慰、七晚苦苦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