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案彻底翻篇,所有污名全部洗干净之后,市局整体氛围彻底松了下来。
之前紧绷了大半年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队内所有人心里的石头全部落地。宋知意恢复所有职权和荣誉,心理状态也在周锦奕的贴身陪伴下慢慢痊愈,积压多年的创伤一点点和解,整个人褪去了往日极致的冷硬和紧绷,眉眼松弛了不少。
案子收尾进入平稳阶段,许湛残余势力的排查有条不紊推进,妹妹的线索已经存档立项,专人跟进追踪,不用宋知意高强度盯守。难得的空闲时间,队里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日常节奏,不用昼夜连轴办案,不用时刻紧绷神经戒备。
季扬最近天天黏在宋知意身边,跟个小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
以前他是全队最敬畏宋知意的人,看着宋知意清冷严肃、不苟言笑,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自从亲眼见证宋知意所有委屈和崩溃,又看着宋知意慢慢治愈、变得温和之后,他彻底没了之前的拘谨,反倒愈发亲近。
办公室里,大家都在各自忙活手头的琐碎工作,整理卷宗、录入台账、核对线索,氛围轻松又安静。
季扬搬了个小凳子,径直坐到宋知意办公桌旁边,一脸好奇地盯着宋知意,盯了足足好几分钟。
宋知意低头翻着手里的档案,头都没抬,语气随意。
“看我干什么?没事干就去整理你那堆没归档的笔录。”
季扬完全不听使唤,凑近了一点,一脸求知欲爆棚的样子。
“宋队,我问你个正经事儿。”
“说。”宋知意依旧低头忙活。
“你平时说话都是标准普通话,字正腔圆,温柔又规整,一点口音都没有。”季扬挠挠头,满脸疑惑,“但是我偶然听见你跟老家朋友打电话,那东北话也太纯正了,贼刚硬,跟你平时完全是两个人,反差超大。”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摸鱼听八卦的队员瞬间竖起了耳朵。
全队几乎没人知道宋知意会说东北话,更没人听过他的方言口音。平日里宋知意待人温和克制,说话永远慢条斯理,谁都联想不到豪爽刚硬的东北口音。
季扬好奇心直接拉满,追问个不停。
“宋队,您是东北哪的啊?口音也太地道了,一点不掺假,完全不是后天学的。”
宋知意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淡淡。
“黑龙江。”
“我的天!”季扬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难怪这么正宗!我一直以为您是南方长大的,气质完全对上啊,谁能想到是黑龙江的!”
旁边路过的队员也忍不住搭话。
“真没看出来,宋队也太藏得住了,从来没听你说过方言。”
宋知意淡淡解释了一句。
“出来太早,八岁就离开老家了,平时工作都说普通话,只有跟家里熟人联系才会说两句。”
季扬瞬间来了兴致,缠得更紧了。
“宋队!求教学!你教教我东北话呗!我想学你这种正宗的,刚硬一点的,学完我以后出任务都霸气点!”
宋知意被他缠得没办法,无奈叹了口气。
“你学这玩意干什么?办案说普通话,规范又标准,方言没必要学。”
“好玩啊!”季扬不死心,“而且贼酷!你随便教我两句就行,我保证认真学!”
宋知意懒得跟他掰扯,干脆不再搭理他,继续低头处理工作。
季扬也不气馁,就安安静静待在旁边蹲着,时不时念叨两句想学方言,跟个复读机似的,整个办公室都被他整得哭笑不得。
转眼到了中午饭点。
周锦奕上午要去省厅开临时会议,临走前特意跟宋知意说,让他好好休息,中午不用等自己,随便吃点,别饿着。
宋知意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去食堂买饭。
季扬立马弹射起身,快步跟上。
“宋队!我跟你一起!我刚好也要去买饭!”
两人并肩走出市局大楼,朝着街边的便民餐车走去。
中途会路过一条沿河步道,河道不算宽,岸边修了休闲护栏,平日里偶尔会有市民过来散步乘凉。
今天天气暖和,河道浅水区里居然有四五个年轻人在水里游泳嬉戏,脱了上衣,泡在水里打闹,看着挺热闹。
季扬下意识停下脚步,职业本能直接上来了,皱着眉头就要往前冲。
“不行!河边野泳太危险了!没有救生员,水深不明,容易出事!我得过去拦一下,万一溺水就麻烦了!”
他刚迈开腿,就被宋知意一把拽了回来。
宋知意看着河里玩得不亦乐乎的几个人,语气极其淡定,一口地道的东北腔直接脱口而出,跟平时的普通话判若两人。
“行了,别瞎操心。”
“安全措施挺到位,每个人都带了救生手环,岸边还有漂浮绳,而且这块就是浅水区,刚没过腰,根本淹不着人。”
季扬还没放下心。
“那也不行啊,野泳本来就违规,万一有突发情况呢?”
宋知意双手揣兜,语气随意又接地气,带着浓浓的东北味儿。
“再说了,他们一个个都是揣着医保来的,你怕鸡毛啊,干就完了。”
“四个人,你挨个去问问,哪个没医保?一个个比谁都惜命。”
季扬当场懵住了。
他完全没听懂“怕鸡毛”是什么意思,一脸茫然地看着宋知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知意又继续吐槽,语气慢悠悠的。
“再说了你小子看着瘦了吧唧,佝偻吧区儿的,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居然还挺好心。”
“没事儿,不用你瞎操心,你看那水埋了吧汰的,浑浊得很,他们自己也嫌脏,根本不敢往深了游,玩一会自己就上来了。”
这一长串方言输出,直接把季扬彻底听宕机了。
他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脑袋里全是问号。
“宋队,等会儿!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佝偻吧区儿?还有埋了吧汰?怕鸡毛又是啥啊?我完全听不懂!”
季扬叽叽喳喳围着宋知意追问个不停,问题一个接一个,嘴巴就没停过。
“佝偻吧区儿是说我驼背吗?我站姿很标准啊!”
“埋了吧汰是说水不干净?那直接说脏不就行了!”
他碎碎念个没完,吵得人脑瓜子疼。
宋知意被他吵得心烦,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叽叽喳喳的季扬,眼底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左手,在季扬眼前晃了晃,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吓唬人的意味。
“你知道左手是干嘛的?”
季扬瞬间闭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一脸紧张。
“干嘛的?练格斗的?还是擒拿动作?”
宋知意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直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