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所有人瞬间慌了。
看守人员连忙上前想扶住人,脸色大变。
“老板!晕过去了!”
许湛眼神骤然一沉,瞬间收敛所有松弛的情绪,大步上前直接接住倒下的人。
入手一片冰凉,浑身虚汗,身体虚弱得吓人。
许湛抱着昏迷不醒的宋知意,脸色冷得吓人,转头冷声呵斥旁边所有人。
“你们下手没分寸?”
看守吓得不敢抬头:“我们都是按指令来的,没下死手……”
许湛懒得听解释,眼底戾气极重。
他磨人,是为了磨掉傲骨,不是为了把人直接折磨死。
低血糖、严重体虚、胃疾复发,多重叠加,直接把人熬垮了。
许湛低头看着怀里毫无反应的人,眉心紧锁,语气烦躁。
低血糖最直接最快的缓解方式,就是补糖。
他自己没空动,也不可能亲自跑出去买。
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席清淮的电话。
电话接通,席清淮沉稳的声音传来。
“老板,有事?”
许湛语气极淡,理所当然,完全不带半点客气:“进城一趟。”
“买袋糖,甜食、软糖、葡萄糖都行,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席清淮沉默足足三秒。
席清淮是什么人?
沉舟毒链二把手,统筹所有中层交易、圈层布局、货源分流,手上管着几百人的分销网络,平时在外谁见了都要敬三分,妥妥的高层大佬。
结果现在,老板一句话,直接让他堂堂二把手,进城跑腿买糖。
席清淮语气都透着无奈离谱。
“老板,我现在在对接市内中转货线,手里一堆事。买糖这种小事,你随便让个手下跑腿不行?”
许湛语气没半点波澜,强势又霸道。
“让你去。”
“别人买的,我不信。”
“速度快点,人快撑不住了。”
席清淮:“……”
他真的服了。
他是二把手,是操盘中层全局的合伙人,不是专属跑腿小弟。
整个团伙谁见过二把手被指派这种小学生跑腿任务?
偏偏他还不能拒绝。
席清淮最后只能无奈叹气。
“行,我去。我真是头一回干这种差事。”
许湛完全不在意他的无语,淡淡收尾。
“二十分钟内到厂房。”
“迟到一秒,你这条市内货线,不用管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旁边的岑夜站在旁边,全程听完全程,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他悄悄侧头,压低声音。
“老板真狠,席总好歹是二把手,说使唤跑腿就跑腿。”
许湛冷冷扫他一眼。
“你想去?”
岑夜立刻闭嘴:“不敢。”
谁都看得出来。
老板对宋知意,根本不是对待敌人的态度。
折磨是真的。
偏执是真的。
可紧张、在意、生怕他出事,也是真的。
许湛抱着昏迷的宋知意,动作不自觉放轻。
他低头看着人惨白毫无血色的脸,指尖轻轻碰了下他发凉的侧脸,语气很低,只有自己听得见。
“总算肯低头了。”
“哪怕是假的,我也等得起。”
“宋知意,你既然敢假意投靠,就别让我失望。”
另一边,路上。
席清淮开着车,一边提速进城,一边满脸无奈,心里疯狂吐槽。
他堂堂沉舟二把手,每天对接的都是千万级货单、圈层人脉、跨境通路。
今天破天荒干了人生最离谱的工作——给对头警察跑腿买糖。
席清淮一边找便利店,一边无奈自语。
“真是疯了。”
“我跟着老板干这么多年,第一次被当成跑腿小弟使唤。”
“也就宋知意有这个面子,换别人,我直接撂挑子不干。”
吐槽归吐槽,他不敢耽误,飞快买了软糖、葡萄糖口服液、甜味速食,又火速折返边境厂房。
二十分钟整,席清淮准时赶回。
走进厂房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地上昏迷的宋知意。
席清淮低声开口。
“熬太狠了,身体直接透支。他这种长期作息不规律、胃疾缠身的人,四天断食缺水,能撑到现在已经是铁人了。”
许湛没回话,直接伸手接过糖。
他拆开软糖,亲自剥糖纸,递到宋知意唇边,一点点帮他补充糖分。
全程动作耐心、细致,完全没有平时杀伐果断的毒枭气场。
席清淮站在旁边,彻底看呆了。
他算是彻底看清了。
老板这辈子所有的破例、所有的耐心、所有的不理智、所有的离谱操作,全部都给了宋知意一个人。
别人拼死立功,得不到老板半句温柔。
宋知意次次毁他布局、次次跟他死对立、次次端他毒网,反而能让老板心甘情愿破例。
席清淮沉默半天,最终只叹一口气。
“真是孽缘。”
厂房里,看守全部退到远处,不敢打扰。
许湛守在昏迷的人身边,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恨意有。
执念有。
欣赏有。
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挂,也悄悄滋生。
他清楚宋知意在演戏、在隐忍、在假意归顺。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磨、一点点耗、一点点困住这个人。
他要等。
等到有一天,宋知意的归顺,从假的,变成真的。
而此刻昏迷中的宋知意,意识模糊里,唯一支撑自己的念想,从来不是归顺,不是妥协。
是市局还在拼命查案的队员。
是忍辱负重、独自扛下所有压力的周锦奕。
他假意低头、假意投靠、假意认输。
只为活着。
只为熬到破局那天。
只为再见一次,在世间等他回家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