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室友彻底认罪、完整口供录入卷宗之后,队内立刻开启全维度案情复盘工作。
宋知意和周锦奕坐在办案区主位,面前投屏同步调出两份核心证据,一份是热敏显色后的完整手写遗书,一份是赵宇、苏凯、温子恒三人最新的同步供述笔录。
前后所有碎片化线索、零散细节,全部整合对齐,没有冲突、没有偏差、没有遗漏。
林砚从最初无意沾染毒品,到最后被逼至绝境、舍命留证的完整受害全过程,终于百分百还原,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办案区里几名骨干队员围坐在一起,逐条梳理时间线和作案细节,裴凛拿着笔录台账,率先开口汇报整合后的初步脉络。
“结合遗书里的交易记录,加上三名室友的亲口供述,我们已经能完整还原整件事的起因和推进过程,所有节点都能对上。”
宋知意微微颔首:“从头说,不用跳细节,完整梳理一遍。”
裴凛点头,顺着时间线慢慢讲清所有经过。
“最早在五月上旬,江驰开始主动接触林砚。林砚性格内向,专注学业,备考压力很大,整个人长期处于紧绷状态,心思单纯,没什么防备心。江驰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刻意靠近拉拢。”
“最开始的接触,完全没有提毒品、交易这些东西。江驰以学长的身份,主动跟林砚搭话,说自己有圈内小众的解压方式,很多备考的学生都在用,没有危害,只是单纯放松神经、缓解焦虑。”
周锦奕开口插问:“第一次接触,具体是什么情况?”
“就是普通的同学闲聊拉拢。”裴凛如实说明,“江驰和孟骁刻意营造无害的样子,告诉林砚只是小众休闲方式,不上瘾、不伤身,没有任何副作用,专门针对备考压力大的学生。林砚一开始是拒绝的,本身很谨慎,不想碰陌生东西。”
“那为什么最后还是碰了?”旁边一名队员忍不住追问。
裴凛看向笔录内容,继续解答。
“碍于情面。江驰是大四学长,在年级里人脉广,平时看着很仗义,多次主动帮忙答疑、分享复习资料,频繁示好。几次下来,一直推脱显得不近人情,林砚架不住对方反复劝说,也确实被长期的备考压力压得身心疲惫,抱着试一试、单纯解压的心态,第一次参与了浅漂。”
“第一次剂量极少,只是最低限度的触碰,也就是圈子里最基础的行船。那次之后,身体没有明显的难受反应,短暂的放松感是他长期紧绷状态里从未有过的,这才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宋知意语气平静,精准点破毒贩的套路。
“这是沉舟圈层最常用的拉新人手段。前期极低剂量、高频示好、伪装无害,利用学生的压力和单纯破冰。先让受害者放下防备,体验短暂的放松,再慢慢加码、步步捆绑,一旦沾边,就再也别想轻易脱身。”
裴凛继续往下梳理后续剧情。
“第一次浅漂之后,林砚其实很克制,没有主动再碰。但江驰和孟骁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把他锁定成了固定客源。两人摸清了他的软肋,知道他压力大、自律强、心思软、好拿捏,开始主动频繁向他推送蓝货、调配好的甜水。”
“从最开始的主动劝说,慢慢变成定点投喂,隔三差五就把东西送到宿舍、送到教学楼的隐秘点位,逼着林砚接手。剂量一次比一次大,频率一次比一次高。”
周锦奕沉着发问:“这个阶段,林砚是什么状态?”
“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裴凛翻看口供,“几次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情绪开始不受控,会莫名亢奋,过后又极度低落,精神状态起伏极大。他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解压东西,有问题,开始刻意拒绝、刻意躲避。”
“但为时已晚。”
这句话落下,办案区瞬间安静了几分。
裴凛顿了顿,继续如实还原。
“短短半个月的低频接触,已经让他产生了依赖,初步成瘾。不接触的时候,就会出现落潮反应,情绪低迷、精神空虚、心神不宁,根本没法专心学习。越是克制,越是痛苦,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江驰和孟骁也精准抓住了他的成瘾弱点,不再伪装温和,态度彻底转变,从劝说变成了强硬逼迫。
两人不再掩饰目的,开始直白拿捏林砚的学业前途、性格软肋,步步紧逼,强制交易、强制吸食。
苏凯三人的口供里清晰记录,那段时间,江驰、孟骁几乎每天都会找林砚,拿着蓝弹、掺毒甜水逼他吸食,不配合就当众嘲讽、私下威胁。
一名队员听完梳理,忍不住开口:“也就是说,从被动尝试,到被迫成瘾,全程都是被两人诱导、逼迫的?”
“百分之百是。”裴凛笃定回应,“林砚本人主观上没有滥碰违禁品的想法,全程是被套路、被引诱、被胁迫。他清醒之后,第一时间想止损、想戒断,可惜已经深陷泥潭,根本抽不出身。”
裴凛继续梳理后期最关键的受害过程。
“六月中旬开始,林砚彻底清醒,明确意识到沉舟对自己的摧毁性危害,下定决心止损戒瘾。他开始彻底拒绝江驰和孟骁的所有东西,刻意避开两人,不参与任何私下接触,咬牙硬扛戒断反应。”
“那几天,他的状态极差,也就是圈子里的搁浅状态。整日呆滞、失眠厌食、情绪崩溃,不吃不喝不说话,硬扛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痛苦,就是为了彻底戒掉,回归正常生活。”
“如果只是戒断痛苦,他未必会走到绝路。真正压垮他的,是江驰和孟骁的恶意报复和恐吓威胁。”
裴凛加重语气,讲出最核心的迫害细节。
“两人发现林砚执意戒断、不再配合,没法继续拿捏他牟利,彻底撕破脸皮,开始全方位威胁恐吓。他们直接告诉林砚,他多次吸食沉舟、参与开船的所有证据,都在他们手里。”
“只要他敢彻底断绝联系、敢对外透露半个字,两人就把所有记录、所有视频、所有交易痕迹,全部上报学校、公示年级。直接废掉他的保研资格,记入档案污点,让他大学四年的努力全部作废,前途彻底毁掉。”
“不止如此,两人还公开在校园里散播谣言,恶意抹黑林砚的人品和名声,刻意孤立他,让他身边没有任何人敢靠近、敢帮忙。”
宋知意听完完整梳理,缓缓开口补充细节,补齐所有逻辑漏洞。
“所以他后期的沉默、呆滞、一动不动,不是心态崩溃想自杀,是长期戒断反应叠加人身威胁、前途恐吓、社交孤立,多重压力彻底压垮了他。”
“他一边要扛着毒品戒断带来的生理痛苦,一边要承受两人无休止的胁迫恐吓,一边要看着自己的名声被恶意抹黑、前途被人拿捏,全程孤立无援,没有任何人可以求助。”
“三名室友全程看着这一切发生,知情、目睹,却因为害怕被牵连、害怕被报复,全程沉默、全程包庇、全程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出面劝阻、帮忙、报警,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被逼入绝境。”
周锦奕盯着满屏的笔录和证据,语气冷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