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这一次,他拥有了比别人多一年的记忆,而他一定能用那些记忆改变自己的命运。
公交车慢慢悠悠地驶向了一个未知的地方,他中途下了车,兜兜转转去到了一家偏僻的咖啡馆。
他约了一个叫舒裴的人,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实习律师,他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正坐在边缘处看湖边的风景。
耳畔风起,刮过身旁的紫薇花树,撩起兰沐泽额前碎发,他微微抬起眼,目光跳过层层叠翠眺望而去,远处那座木质凉亭旁的海棠花已经落尽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视线收回,他抬步走了过去,眼前的男人见有人靠近,不由抬眸看了过来,二人四目相对,彼此对望了片刻。
兰沐泽拉开椅子坐下,率先打招呼:“你好,我是俞珹瑾。”
舒裴朝他点点头,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他的谨慎,他不动声色地将兰沐泽上下打量了一遍谨慎地问道:“那些资料是你发给我的?”见兰沐泽点头他不禁握了握手,又道:“你想做什么可以直说。”
兰沐泽勾唇,并不着急,抬手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视线在周遭的风景上扫视了一圈,等咖啡上来,这才不急不缓地开了口:“你既然来了,那就证明你是同意与我合作了,对吧?”
他喝了一口,冰咖啡的味道有些淡,并不那么苦。
舒裴不答,只是沉着眉眼打量着他,他又道:“我现身来见你,自然是为了证明我的诚心。”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舒裴又继续说:“可舒公子的诚心呢?是不是也该证明给我看看?”
一片白云飘过来,将太阳挡住,他们周遭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好几个度。
舒裴眼眸下压,忽而笑了,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了兰沐泽:“你找上我时就知道我一定会和你合作了?”
兰沐泽拿过来随意翻看了一下,笑道:“你不顾你爸的反对执意要选律法,就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你想脱离他们,而且,很急迫。”
舒裴咽了咽喉咙,冷笑了一声:“你果然知道很多!”
兰沐泽不置可否地点头应和:“是啊!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舒家的秘辛上辈子就探了个七七八八,这辈子再继续深查一下,不难掌握。
他又看向舒裴,唇边浮现出一抹掌控者才会有的笑意,但笑很淡很冷,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又透着一点疯狂:“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一定会让你们成功摆脱他们,绝对让你们干干净净地,无忧无虑地过完下半辈子。”
舒裴的手不禁一紧,眼底迸射出一抹不可置信,但他还是强压下了内心的震颤,咬紧了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所以,你想要的是他们的命?”
“难道你不想要?”兰沐泽冷笑了一声反问他,又道:“你父亲已经庇护不了你太久了,等他全面掌控住了公司,他转身第一个算账的人,你应该知道是谁。”
“他从小受过的苦难,你说他会不会让你也受一遍呢?还是说也将你拉入深渊,为他所用?”兰沐泽勾勾唇:“到那个时候,你觉得还有人能帮你们吗?你的余生,还能剩几天,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兰沐泽又喝了一口咖啡,冰美式的苦根本不及他和眼前人的半分。
他往后靠去,翘起二郎腿看舒裴,这个幼年丧母,最后跟着他小姨嫁进舒家,即便他父亲疼他,小姨也将他当亲生子照顾着,但私生子的名头却还是跟了他一辈子。
舒裴抿了抿唇,才艰难地吐出了一句:“好,我和你合作。”
兰沐泽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长长叹了口气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舒裴,我的船不好上,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你上了,就不能有下去的念头,不然,我会让你和你小姨——”
他顿了顿,冷冽的笑意在唇边泛起:“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要知道后果是什么的,对吧?”
舒裴整个人都愣住了,但他眼底却浮现出了坚决的光:“你们都说他是在庇护我,可你们又怎么会知道,他每次生气都会打我宣泄,还会把我关起来三天三夜都不给一口水的?”
“他总说,他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要不是因为我,他原配也不会死,他也不会过得如此辛苦,我小姨也不会恨他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