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平平无奇碌碌一生,侥幸领悟己道留下根基却与主城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
所以凡修仙世家从不轻易让弟子自行悟道,大宗大族有着自己的悟道之处,如启明城的千古柳。
而小门小派除了依附于他们和拿下天榜大比前十进入四族圣地精进感悟外,剩下的便只有舍命去一些极险之地自行领悟。
“因为……”这几乎是九州修士通识,谢澄自然知道原因,但话到嘴边他却迟疑了。
道法万千,若修士悟道所求是靠近天道,那些飞升之人的道该是相差无几的才对。
可古籍记载中,有人修杀道飞升,有人修苍生道飞升,有人修无情道飞升……
天道怎么可能如此割裂呢?修士中广为流传的天道主城说真的正确吗?
谢澄将自己所思所想告诉月无霜,想知道对方怎么想的。
毕竟大师兄可是九州第一个弱冠之龄九重境,以他的理解肯定能指点自己点破迷津。
“能想到这里,足见小师弟心思聪慧,不必过于自谦。”月无霜先是对谢澄肯定了一番,才继续道:“天道主城说对也不对,修士悟道时已定下根基,若为赐福为飞升去追随天道,岂非舍本逐末自乱道心?道心不坚又谈何突破飞升呢?”
“依照大师兄的意思,天道主城说定下据点为真,寻找主城为假,那为何还要靠外物感悟悟道呢?”谢澄不解。
“小师弟以为呢?”月无霜反问。
据点真、主城真、寻找假,但仍需靠外物悟道,那便意味着据点和主城间的远近是有影响的,所以需要外力定下根基。
远近、距离、不能靠近……
“听小鱼说小师弟上山那日取出好大一个喇叭,震得他耳朵都有些发疼。”月无霜话锋一转,似闲聊般提了件与现在所说看似毫不相关的事。
谢澄完全被引入思考,根本没注意大师兄对二师兄的称谓。
喇叭?喇叭……喇叭!
脑子浮现那日场景,谢澄醍醐灌顶,他兴奋地抬起头,两眼放光道:“我知道了大师兄,我知道了!”
是声音!同样声量的声音,离主城越近,传入主城的便越响亮越清晰,被听见的可能性也越大。
考验中问他的那道声音,就是主城中传来的回应。
天道赐福并非要进入主城才能获得,只要天道听见并认可就能获得。
所以无上道赐福弟子多,是因为无上道就是天道,每个悟道弟子的道心都能被天道听见,天道从中挑几个喜欢听的赐下祝福吗?
哇塞!
谢澄扯了扯嘴角,尽量绷住。
两个时辰后,行舟停靠在丰庆镇外。
丰庆镇白玉楼的管事早早在镇外等着,一见行舟落地忙招呼随从上去。
“少主您怎么突然想着来丰庆镇了,这儿地势偏远食材不好运输和保存,家主列的菜式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备不上,得明早才能到呢。您瞧瞧这单子上可有您想吃的,我去吩咐下面备上。”
刘管事示意下人递上单子,恭恭敬敬道。
偶像就在身边,谢澄刚想说随意一点不要铺张浪费,转念一想又将单子递给月无霜。
“大师兄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谢澄边介绍着边推荐其中几道他最爱的。
“小师弟自己自己做主便是。”月无霜浅笑婉拒。
一听是少主师兄,刘管事分了三分注意力落在月无霜身上。
银丝翩翩,脑后碧玉簪轻挽,盘成一道简单发髻;眉眼干净,肤容胜雪;长袍广袖,身姿轻盈。
刘管事是从青州拍卖行调来的,从前他跟着鉴定师见过不少好东西,一眼便能断定此人:
人非凡人,物非凡物。
白袍坠而不重,轻而不透,天色渐暗,但依旧能辨出表面波光。若他没猜错,这身衣裳怕是由一缕千金的牵云丝织就的。碧玉簪内碧色流动,簪身清澈透明,不像普通玉石,可惜只能远观不能瞧清细节,无法辨识是何等珍宝。
丰庆镇是个小地方,白玉楼在这里也开不出多大的规模,只备上两间最高规格的独立小院。
一间是每处白玉楼必须为少主谢澄预留,一间是为与白玉楼拍卖行等谢家产业合作的贵客预留。
丰庆镇的白玉楼开张到现在,这两间院子就没启用过。刘管事目测月无霜气度不凡,加上自家少主又对这位师兄毕恭毕敬,没等谢澄吩咐,直接将两处院子的钥匙送了上去。
“也是奇怪,都这个时辰了,二师兄竟还没来,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吗?”谢澄让刘管事去查有关任务的线索后回到院中对裴练疑惑道。
传音符里二师兄明明说了让他们先去自己随后就到,现在他们都到丰庆镇吃完晚饭了,还没有二师兄的消息传来。
另一处院中,月无霜勾勒法阵的笔一偏,完成大半的符纸无火自燃。
不知为何,他有些心绪不安。
就在这时,他的袖口燃起一片火光,是他离庙前留给莲华的紧急传音符。
操作简单,只需点燃后说出想说的话,符纸燃尽时,另一方的符纸便会自燃,将话传达过来。
院里响起莲华稚嫩且焦急的声音。
“大师兄大师兄不好了!你出去玩不带二师兄,他不开心地回来找你发现你不在,又不开心地出去找你了!”